顾玹一剑劈翻一个扑向穆希的猖猡兵,将她拉至身后墙垛死角,脸色铁青:“真的猖猡人混进城内了,你躲到我身后,千万别离开我!”
穆希背靠冰冷墙砖,急促喘息,脑中飞速转动:“隆来恒和那些世家只想嫁祸,未必敢真引来大队蛮兵弄险……除非……他们也被利用了!或者,猖猡人早就盯上这里,有人故意泄露了今日巡城、瓮城封闭的时机!”
此刻,瓮城已成人间地狱。
三方势力混战一团,亲卫黑衣鲜明,刺客衣衫杂乱,猖猡人状若疯魔。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濒死哀嚎声、猖猡人得意的怪叫声响成一片。
邓县令缩在角落,裤裆已湿,看着眼前修罗场,白眼一翻,竟晕死过去。
成锋浑身浴血,护在顾玹身前,急道:“王爷!贼人势大且乱!瓮城不利固守,必须冲出去!”
顾玹环视战场,只见涌入的猖猡人越来越多,而亲卫已倒下三四人。
该死的,他们今天只是来巡视城墙,并未披甲,也无战马,马车都留在了内城里,现在都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他当机立断,挥剑指向最近的内城后门。
“所有人!向内城移动!”
命令下达,亲卫们奋力搏杀,向侧门且战且退。顾玹护着穆希,剑光如幕,挡开流矢与刀锋。混乱中,那刺客首领挣扎着想趁乱逃走,却被一个杀红眼的猖猡人一矛刺穿大腿,拖倒在地,惨叫很快淹没在喊杀声中。
就在顾玹等人即将触到侧门门扉时,门洞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古怪的嗤笑。
一个格外高大、脸上涂着白色兽骨图案的猖猡大汉,提着几个守城士兵的脑袋和还在滴血的沉重铁刀,缓缓踱出,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凶悍的蛮兵,堵死了去路。
他褐黄的眼珠缓缓扫过顾玹染血的亲王袍服,又落在穆希虽沾尘土却难掩秀丽的脸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吐出几句音调古怪的汉话:“大承的……王爷?王妃?猎物……不错。”
顾玹握紧了手中长剑,将穆希挡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
此时此刻,前方退路被截,后方的猖猡人仍在不断涌来、与亲卫缠斗。这高大的涂面百夫长显然是个头目,气息凶悍,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尤其是看向穆希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让顾玹胸中杀意沸腾。
“所有人,结圆阵!”顾玹低喝,剩下的亲卫们立刻收缩,背靠背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将顾玹、穆希以及受伤的同伴护在中间,但每个人都知道,面对数十倍于己、悍不畏死的猖猡蛮兵,这圆阵支撑不了多久。
那百夫长似乎很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他掂了掂手中滴血的人头,随手扔开,铁刀指向顾玹,用生硬的汉话怪笑道:“大承王爷?细皮嫩肉,不如我们草原的儿郎!抓回去,给我们首领当个牵马的奴隶,倒也有趣!”
他目光又转向穆希,淫邪之意更浓:“这个王妃很美,献给大王,是大功劳!大王玩够了,说不定……还能赏给我们尝尝鲜!哈哈哈!”
他身后的蛮兵也跟着发出粗野的哄笑。
顾玹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因握得太紧而微微颤鸣。他绝不能让穆希落入这群畜生手中!就在他准备冲上去拼死一搏时——
一直沉默在他身后的穆希,忽然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她脸上并无惊慌,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镇定,甚至唇角还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竟用一口清晰流利的猖猡语朗声说道:
“你们草原上的狼群,捕猎时还讲究个强弱分明。我听说,你们诸部之中,自古便有‘抢妻决斗’的传统——若两个勇士看中同一个女人,便以手中刀箭说话,胜者赢得美人,败者无怨无悔,女人也心甘情愿跟随强者,这才算是真正的草原雄鹰,而不是依仗人多势众、欺凌孤弱的鬣狗!”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吸引了所有猖猡人的注意。
连那百夫长都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向这个居然会说他们语言、还敢在这种时候开口的中原王妃。
穆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用猖獗语快速说道,手指指向顾玹:“他,是我的丈夫,是大承的郡王,也是我认定的勇士!而你,”
她又指向那百夫长,“若是觉得你有资格代替你们的大王来‘抢’我,那便按你们草原的规矩来!你与他,单打独斗,不用旁人帮手!你若能堂堂正正打赢他,我穆希无怨无悔,随你去侍奉你们大王,绝不再反抗!但若是你打不赢他——”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那就放我们离开!否则,你就算用强掳走我,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我穆希绝不做懦夫之妻!你们草原人,难道欣赏用阴谋和人数堆出来的胜利者吗?!”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利用了草原部族崇尚勇武、尊重决斗传统的心理,把那百夫长架在了道德高地上,又表明了自己宁死不屈的决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