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下官也是……”县令张口结舌,还想狡辩。
“够了!”顾玹厉声打断,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他环视四周越聚越多、虽然惊恐却也开始浮现出期盼与激动神色的百姓,心中有了决断。
“成锋!”
“在!”
“将此人拿下!摘去顶戴,剥去官袍!”顾玹指向县令,命令毫不留情。
“是!”成锋带人上前,不顾县令杀猪般的哭喊和挣扎,三两下便将其官帽打落,官袍扯开,露出里面华贵的丝绸中衣,与周围百姓褴褛的衣衫形成刺眼对比。
“另,立刻在此处,搭设简易公堂!”顾玹继续下令,“本王要于此地,当众审案!让这平凉的百姓都看看,他们的父母官,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亲卫们动作迅速,很快便用附近的木板、石块和从黑市摊位上扯来的布料,在街心搭起了一个简陋却足够显眼的台子,摆上一张匆匆搬来的桌案,火把、灯笼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顾玹端坐案后,穆希则悄然立于他身侧稍后方,目光冷静,她早已暗中收集了不少关键证据的线索或副本,此刻,她对着暗处微微点头。
很快,几名亲卫捧上来几样东西:几本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县衙仓廪出入账簿;几份摁着血手印的“自愿”卖身契;几张隆家钱庄开具的、利息高得离谱的借据,借款人都是县中有名有姓却已家破人亡的百姓;还有从黑市摊位和那断臂军官身上搜出的、盖着县衙模糊印章的保护费收条……
穆希亲自上前,将这些证物一一在案前排列开来,并对一些关键处进行清晰扼要的说明。
她的声音清越平稳,却字字如刀,将县令如何与隆家勾结,如何贪污赈粮、盘剥百姓、纵容甚至参与黑市交易、草菅人命的罪行,揭露得淋漓尽致。
证据一件件摆出,诉说一件件展开。围观的百姓起初还不敢喧哗,只是低声议论,但随着那些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苦难被一桩桩证实,尤其是认出借据和卖身契上熟悉的名字,听到亲人“意外”死亡的真相……
人群开始骚动,低语变成了愤怒的嗡嗡声,一双双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熊熊怒火!
“狗官!你还我爹的命来!”一个青年突然嘶声哭喊,他认出了一张借据上父亲的名字,而父亲正是死在隆家矿上。
“我的孩子啊!我那苦命的孩子就是被你们逼着卖掉的!”一个老妇人捶胸顿足。
“贪了我们的救命粮,还要我们借高利贷!你不是人!”
“打!打死这个狗官!”
“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群情激愤,宛若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块土坷垃,紧接着,烂菜叶、碎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被按跪在台下的县令!百姓们红着眼睛,嘶吼着,试图冲破亲卫的阻拦,要亲自上前撕了这个祸害!
场面一度几乎失控。
顾玹看着台下汹涌的民愤,看着百姓眼中那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痛苦与仇恨,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抚都是苍白的。唯有最直接、最严厉的公正,才能平息这怒火,才能给这片土地带来第一线真正的曙光。
他猛地一拍一块临时找来充作惊堂木的厚木板,声音灌注内力,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肃静!”
人群为之一静,无数双眼睛充满期盼和泪水看向他。
顾玹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狼狈不堪、面如死灰的县令,又扫过激愤的百姓,最后朗声宣判,声音回荡在夜空:
“平凉县令,身负皇恩,牧民一方,却不思报效,反与地方豪强隆来恒等沆瀣一气,贪墨赈粮,盘剥百姓,草菅人命,纵容黑市,鱼肉乡里,其罪罄竹难书,天理难容!依《大承律》,贪墨赈灾钱粮、致民死伤、勾结匪类、败坏纲纪者——斩立决!”
“今日本王以钦差之权,代天巡狩,于此——”
他顿了顿,扔出一道木签,斩钉截铁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行刑!”
“不!你不能!我是朝廷命官!我要上告!隆公子!隆公子救我啊——!”县令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挣扎。
但成锋等亲卫早已做好准备。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上前,将其死死按住。
顾玹从案后走出,缓缓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剑身在火光下寒芒流转。
他没有假手刽子手,而是要亲自执刑,以彰显此次惩处的决心与威严,也为了最大程度地宣泄民愤、收拢民心。
他走到瘫软如泥的县令面前,无视其涕泪横流的求饶,目光冰冷。
“这一剑,为平凉枉死的百姓!”顾玹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剑光起!
没有过多的花哨,只是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噗——!”
鲜血冲天而起!县令那肥胖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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