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告假的期限到了。
尽管伤口依旧疼痛,行走间牵扯着更是难忍,沐有德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换上朝服,忍着那难以言说的不适与屈辱,一步一挪地前往皇宫上朝。
这是他成为“废人”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无人知晓他身体的变化,但他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奚落和鄙夷,让他如芒在背。
当他看到侍立在永昌帝身边那些面白无须、低声下气的太监时,心中第一次涌起的不是往日的鄙夷,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兔死狐悲般的复杂情绪。
他此时听到身旁有同僚低声取笑某个太监娘娘腔、没根的东西,不再是跟着取笑附和,而是觉得那些话语如同尖刀,一下下凌迟着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让他脸色发白,额角冒汗,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沐有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回到沐府,躲回书房里养伤。
然而,他刚走出大殿没多远,便瞧见几个官员聚在一处,对着他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嬉笑和嘲弄。
沐有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我那件事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他如坠冰窟一般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几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里与他关系尚可、以八卦热心着称的同僚快步追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又夹杂着看好戏的意味:“沐兄,留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你别在意那边那几个碎嘴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家风清正,那人怎么可能是你府上的公子呢,定然只是长得像,就被一些好事者拿去造谣生事了?”
沐有德一愣:“什么我府上的公子?”
那同僚挤眉弄眼,声音里带着促狭:“哦,你最近今天告假在家,还不知道这回事呢!就是有传闻说,前几日在流莺居,有个长得还挺俊俏的富家少爷在和一堆美人玩乐时,忽然光着屁股从窗户跳了下来,被好些人看了个正着!
按理来说在青楼楚馆里光屁股的男人也不稀罕,可那公子却是个公公身,那处空空荡荡平坦一片,真不知道上流莺居是去干嘛的,总不能是和那些美人们取经如何伺候爷们儿吧,哈哈哈!总之这事儿可是闹了好大一个笑话,而且还有传闻说……说那公子长得像令郎!当然,我想这定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一些人眼红沐家近日春风得意,看那人和沐公子有几分相像,便牵强附会,恶意嘲弄罢了。”
沐有德闻言,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的事暴露了!
但随即,一股更大的怒火和猜疑心蹿了上来!
怎么他才被人暗害割去了命根子,就传出沐辉断了命根却去逛青楼被众人耻笑围观的诡异笑话来?
这也太巧合了!
一想到某个可能性,沐有德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那刚刚舒缓些许的下身伤口,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剧烈的抽痛。
“沐兄?沐兄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请太医帮你看看?”那名同僚见沐有德一副快要原地厥过去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询问。
沐有德猛地回过神,强自镇定下来,声音干涩:“没、没事!只是昨夜未曾休息好,有些头晕罢了。多谢关心,我……我先回府歇息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脚步虚浮地快步朝着宫外走去。
那同僚看着他仓惶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看他这反应,不会是真的吧……”
沐有德火急火燎赶回了沐府,直奔书房,就要吩咐管家把沐辉叫过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时,身子猛地僵住了,只见书案正中,赫然放着一张字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稚童所写的一般拙劣,上面只有四个触目惊心又言简意赅的大字——
沐辉害你
沐有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抓起那张字条,将其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随后又展开死死盯着看——他不知道是谁写的这么一张无凭无据的纸条,可这张纸条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猜想,点燃了他的怒火,摧毁了他的理智!
“来人!!”沐有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管家闻声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战战兢兢地道:“老爷,有何吩咐?”
沐有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管家:“沐辉呢?!那个逆子这几日都在干什么?!叫他过来见我!”
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答道:“回、回老爷,少爷……少爷这几日,日日都去魏府拜访,说是……说是与魏家三老爷相谈甚欢……今日也是,他,去魏府拜访,还未回来……”
“魏府……魏府!”沐有德咬牙切齿,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家丑,什么脸面,什么与魏家的交情!他只想立刻找到那个畜生,将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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