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想象到,当沐有德发现自己不仅成了太监,还少了一个腰子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而沐辉,恐怕还沉浸在“重振雄风”的虚幻期盼中,殊不知自己也是被宰的羔羊之一。
在院中闲适地侍弄了花草、练了一会儿字,等到用过午膳后,穆希正对镜簪花,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说是四小姐沐柔来访。
穆希眉梢微挑,点了点头,走至会客厅,心道:呵,这倒是稀客。沐柔平日里见了她,不是阴阳怪气,便是暗中较劲,今日竟主动上门?定是没安好心。
不多时,沐柔走进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与她往日那副跋扈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手中捧着两个精致的锦盒,一进来便对着穆希深深一福,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大姐姐安好。妹妹以往年幼无知,多有冒犯顶撞之处,还请大姐姐千万海涵,莫要与妹妹一般见识。”
说着,她躬身将锦盒奉上:“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聊表歉意,还望姐姐笑纳。”
她赔着笑脸,言辞恳切,那姿态放得极低,连一旁的小桃都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这四小姐今日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穆希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随手打开锦盒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些价值不菲的珠钗首饰,虽然和她曾经拥有过的那些不能相比,但应该是沐柔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四妹妹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穆希温和地笑着,叫竹玉把东西收到一边
沐柔连忙道:“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只求姐姐日后能多多照拂妹妹,妹妹就感激不尽了!”
穆希看着她那副极力讨好的样子,忽然微微一笑,道:“妹妹既有此心,姐姐也不好推辞。正巧,祖母前日吩咐我,为她老人家抄写十卷《金刚经》祈福。我一人抄写,未免耗时太久,妹妹既然有空,不如也来帮姐姐分担一些?”
沐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十卷《金刚经》?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她最是厌恶这些枯燥的笔墨之事!
但为了接近穆希,博取她的信任,沐柔咬了咬牙,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能为祖母祈福,是妹妹的福分,妹妹愿意帮忙!”
穆希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又道:“还有,我前日不小心,将一方绣着青鸾的手帕弄坏了,那是极喜欢的样式。市面上寻不到一样的,不知妹妹可否得空,帮姐姐重新绣一方?妹妹的女红,在姐妹中可是拔尖的。”
沐柔眼角抽搐了一下,绣一方复杂精致的青鸾手帕,同样费时费力!她心里已经把穆希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却只能继续赔笑:“姐姐喜欢,是妹妹的荣幸!我绣!我一定给姐姐绣得漂漂亮亮的!”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沐柔这才带着一肚子憋屈和“抄经”、“绣帕”的重任告退离开。
沐柔一走,小桃立刻凑到穆希身边,小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小姐,四小姐今天太奇怪了!她怎么会突然转性,对您这么……这么恭敬?还答应抄经绣帕?她到底想干什么呀?”
穆希拿起刚才沐柔送来的一支金簪,在指尖把玩着,眼神淡漠:“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她主动凑上来想讨好我,那就让她自己好好‘享受’这份讨好吧。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总得先付出些代价不是?”
说罢,她将金簪随手丢回锦盒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沐柔离开穆希的院子,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愤恨。
她揉着因为强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心里将穆希翻来覆去地咒骂。
十卷佛经!一方青鸾手帕!该死的贱人,你分明是故意刁难我吧!
沐柔身边的贴身丫鬟胭儿这时也忍不住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小姐!那大小姐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您!十卷佛经,一方青鸾帕子,这得耗费多少功夫?您又不是她的丫鬟,她凭什么这么使唤您!咱们干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啊!”
沐柔此刻已经收起了在穆希面前的卑微,闻言冷哼一声,板起脸训斥道:“你这没见识的东西懂什么?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受点委屈算什么?”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凋零的花木,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那个神秘人找上她时,对她许下的那个诱人承诺——
“四小姐难道就甘心永远被沐希压着一头,将来随便配个不入流的人家?若四小姐肯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保你嫁入顶级世家,成为高门主母,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而对她做出这个承诺的,可是风头正盛的安王顾琰啊!她相信,对方一定有办法帮她飞上枝头!而且,还能整治沐希这个贱人!
一想到自己嫁入豪门的画面,沐柔心中就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连带着对抄经绣帕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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