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沐有德准备合上一卷策论时,忽然觉得一阵浓烈的倦意袭来,他揉了揉额角,正起身准备去找松月时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隐隐约约的甜腻异香,那香气初闻令人陶醉不已,再吸一口便觉得头脑一阵发晕,四肢发软。
“来……”察觉到不对劲的沐有德刚想呼救,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吐出,便是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趴倒在书案上。
就在他倒下后,一道潜伏在书房帷幔后的黑影迅速闪出,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那人正是沐辉,他试探着沐有德是否深度昏迷过去,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确认沐有德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沐辉便迅速将一个厚重的麻袋套在了沐有德头上,将他整个人装了进去,然后狠狠扎紧袋口。
早已被他用重金收买、守在院外的两个心腹仆人听到暗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三人合力,将不断蠕动的麻袋抬起,避开巡夜的家丁,从后院一处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那里早已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沐辉亲自驾车,马车碾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胡氏医馆”的铺子前。
从外面看去,医馆里漆黑一片,似乎早已闭馆。
沐辉跳下马车,有节奏地叩响了门板。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药童黑白分明却寡淡的眼睛。
“沐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药童压低声音问道。
沐辉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闪烁着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疯狂:“你、你快去和胡神医说,就说‘那东西’还有五百两银子,我带来了,我都带来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他给我‘移花接木’!”
原来,自那次尾随王氏,偷听到王氏与胡神医的对话后,沐辉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私下里多次秘密寻访胡神医,花费重金,哀求他治疗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隐疾”。
胡神医收了钱后便尽心尽力试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子和手法,甚至用了些虎狼之药,却都收效甚微,反而让沐辉的身体更加亏空。
最后,胡神医捋着山羊胡,扼腕叹息地告诉他,“看来公子身上的隐疾,寻常药石已无力回天,唯有一门古老的秘法移花接木,或许才能有一线机”。
然而此法异常凶险阴毒,令听着毛骨悚然,需取至亲男子相应部位的“活物”经络血肉,以秘法接续,方有可能“枯木逢春”,所以不管是王氏还是沐辉,当时都没能下定这个决心。
毕竟,沐辉虽然怨恨沐有德如今偏心穆希,却也从未想过要做戕害亲父这种违背人伦、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他一直犹豫不决,下不了这个决心。
但今天,他在流莺居遭受了奇耻大辱,又被穆希那般羞辱威胁,想到自己即将在沐有德心中彻底失去价值,甚至可能被弃如敝履,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强烈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叠加在一起,终于崩断了沐辉心中最后一丝人伦底线。
牺牲爹,总好过牺牲我自己!他还年轻!况且,谁让他要把穆希那个贱人放在心上的,如果不是他捧着穆希,自己就不会被穆希所害,所以是他先对我不仁的!
沐辉这样宽慰着自己,而宽慰着宽慰着,他对沐有德是怨恨便愈发浓烈。
药童看着沐辉眼中疯狂,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将门向内打开,侧身让出一条道:“既如此,沐公子,请吧,师父一直在等您下定决心。”
沐辉兴奋地像打了鸡血,一个人便将装着沐有德的麻袋从马车上拖了下来,在药童的帮助下,将其抬进了医馆内部深处,那间散发着浓郁药味幽暗内室。
医馆内室,烛火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悬挂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刀具和银针,令人心中莫名沉郁。
沐辉和药童将麻袋抬进来,把沐有德拖出放在室内中央两张并排的、光秃冰冷的石台一侧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之后,胡神医示意药童上前,用药童熟练地用浸过药水的牛筋绳将麻袋里的沐有德和沐辉分别牢牢捆缚在石台上,确保他们无法动弹。
随后胡神医取出了两个药碗,里面盛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浑浊汤药。
“这是当年华佗所制的麻沸散,喝下去便感觉不到疼痛了,于施术有益。”他对沐辉解释了一句后,示意药童给两人灌下去。
药童依言,捏开沐有德和沐辉的嘴,将药汤强行灌了进去。
不过片刻,本就处在昏迷状态中的沐有德气息更加微弱平稳,而沐辉也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两眼一闭后失去了知觉。
待确认两人都已陷入深度麻醉后,胡神医撸起了袖子,准备开始“移花接木”。
药童看着师父拿出寒光闪闪的蝉翼刀,在火上烤着,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您……您真的要给沐少爷用那‘移花接木’之法吗?若是给他续接成功了,那位小姐怕是会不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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