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凄厉,试图用逻辑为自己脱罪:“陛下!那黑豹是臣女亲自下令捕捉,亲自押送,亲自进献给陛下的!此事人尽皆知!臣女就算……就算自己不想活了,也绝不敢做出此等株连九族、大逆不道之事!臣女就算再蠢,又怎会蠢到用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谋害圣上!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求陛下明察!求陛下为臣女做主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这番话倒是说得在情在理。
永昌帝盛怒之下,听她这番哭诉,理智稍稍回笼——的确,沈淼若真想谋害,绝不会用这种轻易就能追查到自己的蠢办法。
但是,他胸中的怒火未消,方才那惊险一幕犹在眼前,岂能轻易作罢?
他冷哼一声,目光依旧冰冷:“哼!就算你没有这个胆子,难保你沈家其他人没有这等狼子野心!朕已经派人去宣你兄长了!沈崇山必须给朕一个交代!若是交代不清……你们就等着朕把旧账也一起翻翻吧!”
沈淼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纵然她平素娇纵狠毒,自诩足智多谋,但此刻亲自面对帝王的震怒,还是吓得六神无主。
就在永昌帝怒火未平,沈淼哭诉喊冤之际,一名近卫步履匆匆地入帐禀报:“陛下,沈太尉……回来了。”
永昌帝正心烦意乱,闻言不耐地一挥手:“回来了还不快让他滚过来见朕!”
那近卫却面露难色,躬身更低了些,小心翼翼道:“回陛下,沈太尉他……并非安然归来。据五殿下与七殿下所言,太尉大人今日在林中狩猎时,不慎中了暗箭,从马上跌落,伤势颇重,是被两位殿下发现后救回的。此刻随行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只是现在人还未苏醒。”
“什么?!兄长受伤了?!”沈淼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永昌帝也是吃了一惊,浓眉紧锁:“朕刚下旨宣他,他就出事了?”
这巧合未免太过蹊跷!他心中瞬间升起疑云——沈崇山是当真遇袭,还是听到了风声,故意弄伤自己,以此躲避问罪,甚至博取同情?
此刻永昌帝看什么都觉得可疑,他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摆驾!朕要亲自去看看!”
他必须亲眼确认沈崇山的状况!若真是苦肉计,他定要沈家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临走之前,永昌帝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的沈淼,厉声道:“你先给朕呆在这里,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准离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淼,拂袖而去,在一众内侍侍卫的簇拥下,径直朝着沈崇山的营帐快步走去。
永昌帝沉着脸踏入弥漫着浓郁药味的营帐后,等在里面的顾琰与顾瑆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父皇。”
永昌帝摆了摆手,目光直接投向榻上那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的身影。
只见沈崇山躺在那里,气息微弱,额角包裹的纱布还隐隐渗着血,一条腿被木板固定着,显然伤得不轻。
“沈太尉情况如何?”永昌帝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顾琰连忙回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愤慨:“回父皇,沈太尉伤得极重!儿臣与七弟发现他时,他已昏迷不醒,身边两名亲随皆已遇害。”
一旁的陈太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沈崇山身上覆着的薄被,露出其手臂、肩胛等处的伤口。
那些箭伤处处刁钻,皮肉翻卷,血迹斑斑,尤其是脖颈旁那道擦痕,更是惊险万分。
“陛下请看,”陈太医指着伤口,声音浑浊却沉稳,“太尉身上这些箭伤,不像是意外射来的流矢所致。流矢多为直来直去,或贯穿或深嵌。而太尉身上的箭伤,大多为擦伤及皮肉之伤,看似凶险,却皆巧妙避开了要害,倒像是……像是被人刻意为之,意在折磨而非立刻取其性命。加之太尉额角受重击,左腿胫骨断裂,更像是自马上跌落撞击所致。”
顾琰适时接口,语气诚恳异常:“父皇!儿臣在现场查看,两名亲随皆是一箭毙命,手法精准狠辣。沈太尉却身中多箭而未死,这绝非意外!分明是有人蓄意暗算,行凶之后扬长而去!此乃谋害朝廷重臣的大罪,请父皇务必严查,揪出幕后黑手,以正朝纲!”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事儿不简单!
顾瑆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五哥说得是,父皇,此事绝不能姑息啊!”
永昌帝听着陈太医的分析和两个儿子的禀报,看着沈崇山那实实在在、做不得假的严重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本怀疑沈崇山是装伤避祸,可眼前这情形,重伤是真,亲随被杀也是真……难道真是有人要置沈崇山于死地?甚至敢在皇家围场行凶?
若真如此,那黑豹发狂之事,与沈崇山遇袭,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是同一伙人所为,还是巧合?
一时间,永昌帝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沈家进献凶兽险些弑君,但是转眼间沈家顶梁柱又遭人暗算重伤……这秋狩,竟是如此不太平,他这皇位坐的,竟还是如此的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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