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赔罪”和“笑纳”二字,挑衅意味十足。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都被这血腥的场面和沈崇山的嚣张气焰惊呆了,忍不住就停下来看热闹。
此时沐有德早已闻讯赶来,看着门口的尸体和围观的人群,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沈太尉!这……这使不得啊!快!快把这些东西弄走吧!这、这成何体统啊!下官、下官当不起你的赔罪啊,下官、下官给你赔罪了!”
沐有德心里,恨不得自持郡王准岳父的身份把沈崇山拉下马打一顿,可他知道连皇帝都未必敢这么做!
沈崇山嗤笑一声,理都不理他。
“父亲莫慌,沈大人只不过是奉了圣上的命令,来给我赔罪而已,没什么坏心的。”
就在这时,穆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瓷蓝衣裙,面容清冷,面对那几具狰狞的尸体和沈崇山挑衅的目光,她稚气未脱的脸上竟没有丝毫惧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穆希缓步走下台阶,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然后对身后的小桃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桃会意,立刻转身回府,不多时便取来一沓写满字的纸和一碗浆糊。
只见穆希亲手拿起那些纸,一张张地、仔仔细细地贴在了沈裘等人的尸体上!
每张纸上都写着硕大的字——“奸佞爪牙”、“国之蠹虫”、“沈门恶犬”!其中“沈门恶犬”一张更是直接贴在了沈裘的额头上!
“沐大小姐,你……”
沈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更让沈崇山和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穆希贴完纸条,竟又从竹玉手中接过一根马鞭,对着那几具贴满了讽刺标签的尸体,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子抽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穆希一边鞭尸,一边朗声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诸位乡亲都看清楚了!这几人,乃是沈家庄园私设地牢、残害无辜女子的元凶和帮凶!他们掳掠良家,滥用私刑,草菅人命!沈太尉今日将他们送来,乃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诸位若有受过这些恶霸欺压,心中有怨气的,不妨也来出一口恶气!打这些沈家的恶犬,为那些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也不枉费沈太尉这位国之栋梁这一番大义灭亲、自揭家丑、负荆请罪的苦心!”
沈崇山额上顿时青筋暴起——穆希这已经不是暗中讽刺他了,是明着骑脸挑衅!
她这话极具煽动性,加上沈家平日确实恶行累累,立刻便有胆大的百姓受到鼓舞,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尸体扔去!有人开了头,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一时间,唾骂声、扔石块的声音响成一片!
沈崇山看着贴着写了“沈府恶犬”自家奴才尸体被如此羞辱,看着穆希得意洋洋的表情,还煽动贱民作乱,直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
“尔等贱民放肆!”沈崇山大怒,眼中凶光毕露,当即挥动马鞭,策马向在殴打尸体的百姓冲过去!
虽然暂时杀不了穆希这个罪魁祸首,那他“失手”惊了马,踏死几个不知死活的贱民泄愤,谁又能奈他何?!
骏马嘶鸣着冲向手无寸铁的人群,引得一片惊恐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无人注意到,一枚毫不起眼、棱角分明的小铁块,忽然从人群中射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击打在沈崇山坐骑前腿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正在狂奔的骏马前腿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
而穆希此时,唇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和隐藏在人群之中、扮作老妪的泠月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出突然,沈崇山虽武功不俗,却也猝不及防。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从马背上狠狠甩飞出去!他急忙在空中提气扭身,想要稳住身形,奈何距离太近,落地时虽未摔伤,却终究是踉跄了好几步,最终“噗通”一声,竟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单膝跪地的姿势,恰好滑跪停在了穆希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场面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穆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因羞愤而脸色涨成猪肝色的沈崇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清越,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哎呀,沈太尉这是做什么?方才不过玩笑一句,说您这是要效仿古人负荆请罪来了,您怎么还当真给我行此大礼了?这可如何使得?毕竟那廉颇、蔺相如乃是流芳百世的良将贤臣,我不过小小一女子,可受不起您这堂堂太尉的跪拜之礼啊,真是折煞我了。”
她语气惊讶,眼神却冰冷如霜,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沈崇山脸上。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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