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鲜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顾玹那炽热的眼神灼烫了穆希的心一瞬,她不免怔住,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煞星这戏做得可真足,即便是在他自己的亲卫队面前,也将一个“情根深种”的未婚夫角色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当真有诚意。
不过眼下形势危急,穆希来不及回馈他一个深情的对手戏,只是用力抓住顾玹的手臂,借着他搀扶的力道稳住虚软的身体,语气急促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罢了。顾玹,听我说,沈家、京郊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一处看似荒凉的庄园里面,藏着沈家私设的地牢!地牢里关了许多被掳来的无辜女子,将她们当做猪狗一般折磨,实在是人间炼狱!”
她语速极快,但口齿清晰,令顾玹的眉头深深蹙起,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风暴——事情的严重性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头,对紧随其后、已然肃立待命的亲卫队长厉声下令:“传令!所有人,都随我即刻前往京郊西南二十里,封锁沈家庄园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遇抵抗者,格杀勿论!擒拿所有涉案人员,解救所有被困者!”
“是!殿下!”身后的亲卫们响亮回答,由成锋带队前往沈家地牢。
顾玹吩咐完,目光重新回到穆希身上,看着她苍白染血的脸,心疼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斗篷,不由分说地裹在穆希身上,将她严实实拢住,隔绝夜风的寒冷。
“我先派人送你回城内医治……”他话未说完,穆希便打断了他。
“不,我要一起去!”她的眼神锐利而执拗,“我知道地牢的构造和暗道路线!我能帮上忙!而且,平远郡主也在里面!”
平远郡主也在里面?这个沈崇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方子衿哪怕只是皇室的义女,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郡主,他竟敢如此!
顾玹心下怒火又上涨一层,他看着穆希倔强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便沉声道:“好,但这里只有一匹马了,你可愿意跟我同乘一匹过去?”
什么?只剩一匹马了?穆希这才注意到,那些亲卫都已先行离去,这里确实只有顾玹的一匹马了!
“这……不妨事,我们快过去!”穆希并未过多矫情矜持——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骑马过去,让顾玹跑过去,而她大概也是没力气跑回地牢的,又不能骑着雪团子过去,两人只能同乘一匹了!
“好,那我冒犯了。”
说罢,顾玹一把将穆希托上自己的战马,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他一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驾!”顾玹一声令下,身下骏马如同暗夜中的闪电,朝着京郊沈家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玹的亲卫行动迅捷如雷,庄园外围的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无声解决,大队人马直接撞开庄园大门,长驱直入!
庄园和地牢各处入口的守卫、家丁、狱卒面对如狼似虎的精锐士兵,几乎毫无反抗之力,有的在试图反抗的一瞬间就被斩杀,把其他人都下破了胆,直接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
地牢内的惨状就这样暴露在火光之下,那些尚未麻木的被囚禁的女子看到官兵,先是惊恐,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撕心裂肺的痛哭。
亲卫们迅速开始解救被困者,控制了所有涉案人员,其中自然包括哭喊得最大声的沈裘,他被成锋拎小鸡仔似的提到了顾玹面前,直接给踹趴下了。
穆希无视了那色厉内荏的沈府管事丑态百出的模样,目光扫过现场,果然不出所料,泠月早在顾玹等人冲入地牢的混乱之际,已鬼魅般地从另一条暗道悄然离去。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玹目光如同冰刃,扫过瑟瑟发抖的沈裘和那些面无人色的狱卒,他厉声吩咐道:“将所有活口押入大理寺严加看管!将这些受害女子妥善安置,延请医官诊治!”
“是!”
那平日里在沈家庄园作威作福、精明外露的管事沈裘,此刻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眼见顾玹周身杀气凛然,他涕泪横流,挣扎着跪爬向前,不住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官爷!官爷饶命啊!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就是个办事的奴才,上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贵人……求官爷开恩,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哭喊得声嘶力竭,试图将自己摘干净。
成锋在一旁看得厌恶至极,上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将他踹得翻滚出去,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什么官爷?这是当今江陵郡王殿下!你绑的,是未来的江陵王妃!”
“江、江陵王?!王……王妃?!”沈裘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惨白,连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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