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王氏亲自提着食盒,婀娜多姿地来到了沐有德的书房。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丈夫难得轻松的哼小调的声音,她脚步微顿,心中那丝从听到下人议论“郡王殿下清晨独自来了老爷书房”后就萦绕在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浓重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推门而入:“老爷,今日胃口可好?妾身亲自下厨做了您爱吃的清蒸鲥鱼。”
沐有德正心情大好地欣赏着自己写的“珠联璧合”四字,见王氏进来,更是眉开眼笑:“好好好!夫人来得正好,快来陪为夫共用午膳。”
王氏同沐有德一齐到一旁的用膳案桌上坐下,一边布菜,一边状似无意地笑道:“老爷今日心情似乎极好,可是有什么喜事?妾身方才过来时,仿佛听下人们议论,说早上郡王殿下过来了?”
沐有德夹了一筷子鱼肉,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压低声音道:“夫人真是耳聪目明。不错,殿下确实来过了。”
他凑近了些,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炫耀:“你猜殿下所为何来?”
虽然顾玹嘱咐过,不能将此事告知他人,但与沐有德来说,王氏这位枕边人不算是外人,告知她并没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有这样一件天大的喜事砸在他身上,却不能分享给别人知道,这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王氏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温柔:“哦?殿下亲自前来,定是大事。莫非……是与朝务有关?老爷要晋升了?”
“非也非也!”沐有德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激动,“是为了咱们沐家女儿的婚事!”
王氏手中的银筷险些掉落,她强忍着翻涌的嫉恨,勉强笑道:“咱们家女儿的婚事?那位殿下、殿下怎会突然关心起这个?不会是……”
“铪铪,我也不敢相信,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沐有德兀自沉浸在喜悦中,“你知道,江陵王属意咱们家那位女儿吗?”
王氏自然能猜到,可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哪个名字:“妾身猜,大概是,是……”
“殿下亲自来向我提亲,说他心仪希儿,欲以正妃之位聘娶!”沐有德等不及王氏猜出来,直接压低声音,爆出了答案,“这丫头,竟真是个有福的,咱们家要青云直上了!”
“希儿”这个名字一出,王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指尖冰凉,几乎要捏不住筷子。
那个痴傻了十年的丫头?!那个岳氏贱人留下来的贱种?!那个她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个一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人人可欺的废物?!竟然……竟然真的能被郡王殿下看中,还是以正妃之位?!这怎么可能!那她的珍儿该怎么办?!岳氏贱人靠着正室原配之位压了她一头,难不成她的女儿也要被岳氏的小贱人永远压一头吗?!这怎么可以!!
巨大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但她死死咬住了颊边肉,剧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镇定。
王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真、真的?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希儿她……真是好福气,咱们家可是有盼头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啊!这事儿要是放在半年前,不,放在一月前都没人能想到啊!”沐有德感慨道,随即又想起顾玹的叮嘱,连忙正色道,“不过夫人,此事殿下特意嘱咐了,在陛下正式下旨前,万万不可对外透露半分,以免节外生枝。你我知道便好,切记切记,连珍儿辉儿他们也先别说。”
沐有德相信同自己一体的贤淑妻子王氏能够顾全大局,可珍儿若是知晓了,一切怕是不好说了。
虽然他向来宠爱沐珍,也觉得这丫头心地纯善,可她到底是小女儿家家,对向来不如自己的姐妹觅得了如意郎君这事儿,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酸涩,到时候要是哭闹伤悲起来,走漏了风声,免不得多生出是非来。
“老爷放心,妾身明白轻重。”王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汹涌的暗流,声音柔顺得宛如春水,“这等关乎皇室体面与希儿清誉的大事,自然要谨慎些好,妾身绝不会对外人多言半句。”
她当然不会说出去让外人知道,她巴不得这件事永远不成!她怎么可能让穆希那个贱丫头攀上这等高枝,凌驾于她的亲生女儿之上?!
沐有德对妻子的“识大体”十分满意,安心地继续享用他的鲥鱼,而王氏坐在一旁,食不知味,心中早已被妒恨填满,开始飞速盘算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毁了这门她绝不愿见成的婚事。
王氏强撑着笑意陪沐有德用完午膳,一回到自己奢华的院中,脸上那层温婉贤淑的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阴毒的怒意和冰冷的算计。
她静坐在房中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掐着掌心,在上面留下了十个深深的印痕——不行,她绝不能让岳氏贱人生的那个小贱人得逞!
思忖片刻,她迫不及待地起身,径直去了沐珍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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