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冰不是那种会相信“命运”的人。
她是白手起家的。二十三岁硕士毕业,借了五万块钱注册公司,从一间地下室开始,做到现在拥有两百人团队、年营收过亿的市场营销公司。她经历过合伙人跑路、客户拖欠款项、供应商断供、被同行恶意举报——每一次都咬着牙扛过来了。
她相信的只有三样东西:数据、逻辑、以及银行账户里的余额。
所以,当昨天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姑娘突然坐到她对面、说了一句“你助理林特助最近是不是特别勤快”然后扔下一张便签纸就走的时候,沈清冰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搞传销的?
但她还是查了。
不是因为相信了什么“命运”,而是因为——做企业的人,对“异常”有一种本能的敏感。
白洛瑶说得没错。林特助最近确实特别勤快。
主动加班、主动汇报、主动询问每一个商业计划的细节。沈清冰之前觉得这是好事——谁不希望手下的人积极主动呢?但白洛瑶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去之后就拔不出来了。
“突然变得特别勤快”——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勤快”,是“突然”。
沈清冰拿起手机,拨了私人调查公司的号码。
“老王,帮我查一个人。林特助,真名林志远,三十二岁,在我公司工作两年。查他所有的银行流水,特别是上周的。越快越好。”
老王是沈清冰合作了五年的调查公司老板,退伍侦察兵出身,做事干净利落。他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那是昨天的事。
现在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清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大班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老王发来的调查报告。
她看完了。
然后她把报告关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林志远的银行流水里,上周三有一笔十五万的入账。汇款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老王顺着股权结构往上查了三层,最终指向——
顾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
沈清冰睁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她花了三个月做出来的商业方案上。
这份方案,是她准备用来竞标“恒源集团年度营销代理”的。恒源是顾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能拿下这个客户,她的公司就能跻身行业第一梯队。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这个机会,在恒源和顾氏的商业战争中分一杯羹,从顾霆深嘴里抢下一块肉。
她研究了顾霆深两年。这个人做事狠辣、不择手段,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看不起女人。在顾霆深的商业逻辑里,女人只配当花瓶、当工具、当用完就扔的消耗品。他对沈清冰的评价是:“一个女人,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但天花板就在那里。”
沈清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生气。她只是默默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然后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挖了顾氏三个核心客户。
顾霆深当时的反应是——派林特助来当卧底。
“所以,从两年前开始,林志远就是顾霆深的人了。”沈清冰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她回想这两年的每一个细节:林志远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得到她信任的、怎么接触到核心商业机密的。每一步都设计得很巧妙——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卧底,而是一个温水煮青蛙式的长期渗透。
如果不是白洛瑶提醒,她可能要到方案被窃取的那一刻才会发现。
而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沈清冰拿起手机,翻到昨天白洛瑶留下的那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个邮箱地址。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发了一封邮件: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沈清冰。”
发完之后她盯着已发送文件夹看了半分钟,突然觉得自己疯了。
一个身家过亿的女企业家,被一个穿着洗白T恤的小姑娘一句话搅得心神不宁,现在还要主动约对方见面。
“沈清冰,你清醒一点。”她对自己说。
但她没有取消见面。
下午三点,沈清冰准时出现在昨天那家咖啡厅。
白洛瑶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今天她换了一件白衬衫——看起来还是二手的,领口有点泛黄,但洗得很干净。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沈清冰坐下来,开门见山:“林志远确实有问题。上周三收到了一笔十五万的转账,来自顾氏集团的壳公司。”
白洛瑶点了点头,表情没有意外。
“你怎么知道的?”沈清冰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什么人?私家侦探?竞争对手?还是顾霆深派来演戏的?”
白洛瑶没有急着回答。她低头搅了搅已经凉透的咖啡,像是在组织语言。
“沈总,”她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顾霆深能在商场上屡战屡胜,不是因为他比所有人聪明,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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