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管泉问。
“没事。”秦飒喘着气,“继续跑。”
墙那边是条小街,街上的人不多,但有几个小贩和行人。见一群女人浑身是雪、神色慌张地翻墙过来,都愣愣地看着。
“走。”胡璃压低声音,“别跑,走。”
众人放慢脚步,混进人群里,往西走。
走出几十步,身后矮墙那边传来喊声:“人呢?往哪儿去了?”
有个小贩往这边指了指。
“快跑!”管泉喊。
众人再也顾不上掩饰,撒腿狂奔。
街上的行人纷纷闪避,有个挑担的被撞翻在地,担子里的萝卜滚了一地,骂声从身后传来,但谁也顾不上回头。
前面又是一条巷口。
石研刚拐进去,忽然停住。
巷子那头,也有一队禁军,正朝这边走来。
前后夹击。
众人站在巷子中间,进退两难。
“这边!”白洛瑶忽然喊了一声。
她指着巷子一侧的院门。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没有犹豫的时间。管泉一把推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五
是个小院。
院里堆着柴禾,养着几只鸡,积雪扫在墙角。正屋门开着,里头有人咳嗽了一声,问:“谁呀?”
众人僵在原地。
一个老妇人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是……”
胡璃上前一步,拱手道:“老人家,我们被人追赶,想借地方躲一躲。”
老妇人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些人,目光在秦飒被划破的棉袍上停了一瞬。
“进来吧。”她说。
众人愣了愣。
“愣着干什么?”老妇人转身往里走,“外头冷,进来暖和暖和。”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跟着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几个板凳。炕上躺着个老人,盖着旧棉被,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老妇人把药碗放在炕沿上,指了指地上的板凳:“坐吧。”
众人没坐。
管泉站在门口,从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禁军正从两头汇合,领头那人站在巷子中央,四处张望。
“往哪儿跑了?”
“没看见。”
“搜!挨家挨户搜!”
管泉放下门帘,退回来。
“她们要搜。”她低声说。
老妇人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里屋。
里屋更小,堆着杂物,勉强能挤下十来个人。
“进去。”胡璃说。
众人挤进里屋,管泉最后一个,刚把门关上,院门就被踹开了。
“有人吗?”
老妇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军爷,什么事?”
“追逃犯,有没有看见一群女人跑进来?”
“没有。”老妇人说,“老婆子一直在屋里伺候老伴儿吃药,没看见什么人。”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会儿,有人在翻柴禾堆,鸡被惊得咯咯叫。
“屋里搜!”
门帘掀开,有人走进来。
管泉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见两个禁军站在外屋,四处打量。其中一个走到里屋门口,伸手就要推门——
“军爷。”老妇人忽然开口,“里头是我闺女,她男人死了,正守寡,不方便见外人。”
那禁军愣了愣,看了老妇人一眼。
“守寡?”
“守了三年了。”老妇人说,“性子烈,见生人就哭,军爷行行好。”
禁军犹豫了一下,收回手。
外头有人喊:“搜到没有?”
“没有。”
“撤!”
脚步声渐渐远去。
里屋里,众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老妇人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出来吧,走了。”
六
众人从里屋出来。
胡璃冲着老妇人深深一揖:“老人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老妇人摆摆手,在炕沿上坐下,端起那碗药,一勺一勺喂给炕上的老人。
“你们是太子的人?”她忽然问。
众人一愣。
“外头都传遍了。”老妇人说,“太子逼宫,皇上驾崩。禁军满城抓人。”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老婆子不知道太子有没有逼宫。老婆子只知道,十年前,我儿子在边关打仗,死了。朝廷给的抚恤,是太子亲自盯着发下来的。一文钱没少。”
她把空碗放下。
“我儿子临死前托人带话,说边关的将领吃空饷,克扣军粮,是太子的人查出来的。那时候太子还没当太子,只是个皇子,敢说敢做。”
她看着众人。
“老婆子不信太子会逼宫。”
屋里安静了很久。
炕上的老人又咳嗽起来,老妇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们要去哪儿?”她问。
“土地庙。”胡璃说,“城西那座。”
老妇人点点头:“从后门出去,往西走两条巷子,再往北拐,有一条小路,能通到土地庙后头。路上小心。”
众人再次道谢,从后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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