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清墨大学中心草坪。
六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但在高大的梧桐树荫下,温度还算宜人。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学位服的人——黑色的袍子,不同颜色的垂布区分着学院:文科的粉色,理科的灰色,工科的黄色,艺术的金色……
秦飒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整理着垂布——美术学院是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石研站在她面前,仔细地帮她抚平肩膀处的褶皱。
“帽子戴正了吗?”秦飒问。
石研退后一步,端详着:“左边有点歪。”她上前,双手扶着帽檐,轻轻调整角度。指尖碰到秦飒的额头,温热的触感。
“好了。”石研说,但没有立刻松手。她看着秦飒——黑色的学士帽下,秦飒的脸显得比平时更清秀,眼神里有种特别的光彩,混合着毕业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待。
“你今天很好看。”石研轻声说。
秦飒笑了:“你还没穿呢,明年才轮到。”
“明年你也在,”石研说,“你会帮我整理袍子吗?”
“当然。”秦飒握住她的手,“像你现在帮我这样。”
不远处,苏墨月和邱枫正在被一群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同学围着拍照。粉色的垂布在人群中很显眼。苏墨月一手拿着学位证书筒,另一只手被邱枫自然地牵着。每次有人喊“看镜头”,她就转头微笑,而邱枫的目光,总是先落在她侧脸上,然后才转向镜头。
“苏苏,单独来一张!”有同学喊。
苏墨月松开邱枫的手,走到草坪中央。她站定,微风吹起垂布的一角,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没刻意摆姿势,只是自然地站着,目光看向远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邱枫在不远处看着,举起自己的手机,拍下了这一刻。镜头里的苏墨月,在喧闹的毕业人群中,有种安静的、笃定的美。他知道,这张照片他会保存很久。
生命科学学院的区域,竹琳正和导师以及实验室的同门合影。灰色的垂布衬得她肤色更白。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本科毕业论文的最终版,关于河岸植物社会性化学信号网络的初步研究。
拍完集体照,她转头寻找夏星。夏星站在树荫边缘,手里拿着相机,没有穿学位服——她还要等一年。看到竹琳看过来,夏星举起相机示意。
竹琳走过去,把学位证书筒递给旁边同学,然后轻轻拉了下夏星的手:“我们拍一张。”
夏星愣了一下:“我还没毕业……”
“那有什么关系。”竹琳站到她身边,对拿着相机的同学说,“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夏星有些局促,但竹琳靠得很近,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她闻到了竹琳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一、二、三——”
快门按下。照片里,穿着黑色学位袍、戴着学士帽的竹琳,和穿着普通白衬衫、牛仔裤的夏星并肩站着。一个完成了本科阶段,一个还在路上。但她们的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一样明亮。
人文学院的聚集地,胡璃帮乔雀整理着垂布——中文系是粉色,古典文献学也是粉色,但乔雀的垂布边缘绣着一圈细细的银色纹样,是她自己缝上去的,模仿古籍的装帧线。
“这是什么纹样?”胡璃问,手指轻触那圈银色。
“敦煌卷子上的卷草纹,”乔雀说,“象征知识绵延不绝。”
胡璃仔细帮她抚平背后的褶皱,动作很轻,像对待珍贵的古籍。整理完,她退后一步,看着乔雀。黑色的袍子让乔雀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静,粉色的垂布又添了几分柔和。
“像个学者了。”胡璃说。
乔雀握住她的手:“你明年也会的。而且,你会是更特别的学者——用数字技术阅读历史,用星云连接记忆。”
胡璃眼睛有点热,但她笑:“说得我压力好大。”
“不怕,”乔雀也笑,“有我在。”
设计学院的区域,凌鸢和沈清冰也在。她们穿着橙黄色的垂布——设计学院属于工科。虽然她们还有一年才毕业,但今天都来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混在毕业生中,为朋友们送行。
凌鸢手里拿着相机,捕捉着每一个瞬间:秦飒和石研在树荫下低声交谈;苏墨月被同学包围着大笑;竹琳和夏星并肩站着看向镜头;乔雀低头整理袖口,胡璃在旁边看着她……
沈清冰站在她身边,轻声说:“明年这时候,就轮到我们了。”
凌鸢放下相机,看向她:“紧张吗?”
“有点,”沈清冰坦白,“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看看我们这一年,能把项目带到哪里。”
凌鸢点头。她看向草坪上那些穿着学位袍的身影,忽然觉得,毕业不是结束,是转换——从在固定框架下学习,转换到自主构建框架。就像她们的研究:从学习倾听,到开始主动创造对话的平台。
下午一点,毕业生们开始往大礼堂移动。学位袍在走动中微微飘起,像一片黑色的、流动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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