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正好，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乔雀和胡璃约好一起去逛老城区的旧书市场，这是她们最近养成的周末习惯。
说是市场，其实是一条蜿蜒的青石板老街，名叫墨香巷。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书摊，从泛黄的古籍到近期的杂志，从连环画到外文书籍，应有尽有。偶尔还能看见一些老物件穿插其间：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褪色的老式相机、木质的算盘，为这条书巷平添了几分时光的韵味。
空气中混杂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油墨香，以及从巷口飘来的早餐摊的香气——刚出锅的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蒸笼里冒出的包子香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客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中透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胡璃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在书摊间欢快地穿梭。她今天特意背了个帆布包，准备用来装战利品。
乔雀姐，你快来看这个！她蹲在一个书摊前，拿起一本封面泛黄的《唐诗宋词选》，兴奋地朝乔雀招手，这个版本好老了，你看这装帧，这纸张，说不定还是我爷爷那时候的呢！
乔雀笑着走过去，接过书仔细翻看。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相当完好。是195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她指着版权页说，确实有些年头了。虽然收藏价值不算太高，但胜在便宜，而且这些老版本的注释往往更有特色。喜欢就买下来吧。
胡璃连连点头，爽快地付了钱，像捧着宝贝似的把书收进了帆布包。
两人继续往前逛，各自寻找着感兴趣的书。乔雀主要在找一些冷门的地方志和民俗类书籍，这是她的专业领域。她的目光专注而敏锐，时不时会蹲下身，从书堆深处抽出一本不起眼的书仔细翻阅。而胡璃则对各种旧诗集和插画书情有独钟，她的选择全凭一时兴起，有时会因为一个别致的封面就买下一本书。
你看这本《民间剪纸艺术》，胡璃献宝似的把书递给乔雀，里面的插图太精美了，说不定能给我的新漫画提供些灵感。
乔雀接过书翻看，确实发现不少有趣的图案。很有特色，她点点头，这种民间艺术的构图和线条，确实能给你的创作带来启发。
逛到街尾时，乔雀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了下来。这个摊位比其他摊位要小得多，摊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盹。摊位上大多是些零散的旧杂志和小人书，看起来并不起眼。
乔雀的目光却被一本用粗麻绳装订的旧笔记本吸引了。笔记本的牛皮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边角都起了毛边，只在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字印章，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爷爷，乔雀轻声唤醒打盹的老人，指着笔记本问，这本笔记本怎么卖？
老爷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过笔记本翻了翻：哦，这个啊，是我收拾老房子的时候翻出来的，里面好像是些画画的草稿。你要是喜欢，给五块钱拿走吧。
乔雀心中一动，这个字让她立即联想到了之前那封信中的沈砚心。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立刻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进随身携带的布质书袋里。
一旁的胡璃凑过来，好奇地小声问：乔雀姐，这笔记本有什么特别的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乔雀神秘地笑了笑：现在还不确定，等回去仔细看看再说。
离开旧书市场后，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茶馆坐下。这是一家老式茶馆，木质的桌椅透着岁月的痕迹，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环境清幽雅致。点了一壶龙井后，乔雀这才郑重地取出那本旧笔记本，放在铺着蓝色印花桌布的桌面上。
她先仔细检查了笔记本的外表。笔记本大约32开大小，厚度约两指，牛皮封面虽然磨损严重，但质地依然坚实。那个字印章是阳文篆刻，线条流畅有力，显示出刻章之人不俗的功底。
轻轻翻开封面，内页是泛黄的素描纸，果然全是素描草稿。前面几十页画的大多是兰花，有含苞待放的，有盛开的，有迎风摇曳的，形态各异。笔触细腻而有力，寥寥数笔就能勾勒出兰花的清雅姿态，显示出画者深厚的绘画功底和对兰花的独特理解。
画得真美，胡璃凑过来看，忍不住赞叹，每一朵兰花都像是活的一样。
越往后翻，画作的内容开始丰富起来。除了兰花，还出现了其他花卉，以及一些风景速写。所有的画作都没有上色，全是素描，但明暗对比处理得恰到好处，让画面充满了立体感。
翻到最后几页时，乔雀的手指顿住了。
这几页画的不是兰花，也不是风景，而是一个女子的侧脸肖像。女子梳着民国时期流行的发髻，额前留着细碎的刘海，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恬静的微笑。画作的线条格外柔和，笔触中透着说不尽的深情。
最让两人震惊的是，在最后一幅肖像画下面，还有一行清秀的小字：赠静姝，民国三十一年秋，阿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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