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一起去老火车站的那天，天公作美，是个难得的晴天。
秦飒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了石研家楼下。她没有打电话催促，只是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想起了石研的照片，想起了那个饼干盒，想起了她低头时泛红的耳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这时，公寓楼的门开了。石研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相机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看到秦飒的车，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秦老师，早。”她拉开车门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
“早，”秦飒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刚买的，还热着。”
“谢谢。”石研接过牛奶，指尖碰到瓶子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偷偷看了秦飒一眼，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眼神温和，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喝牛奶。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城郊。和上次不同，这次车厢里没有放音乐，却并不显得尴尬。偶尔有风吹过，带着窗外青草的气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关于摄影和雕塑的话题。
“你第一次拍胶卷是什么时候？”秦飒问道。
“高中的时候，”石研回忆道，“我爸爸有一台旧相机，我偷偷拿出来玩，从此就爱上了。”
“那你的第一卷照片拍的是什么？”
“都是些家里的猫，还有窗外的树。现在看来拍得很烂，但当时觉得特别珍贵。”石研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怀念。
秦飒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我第一次做雕塑，是用橡皮泥捏了一个小房子，送给我妈妈。现在还放在她的书架上。”
“真的吗？那一定很可爱。”石研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好奇。
“嗯，很丑，但她很喜欢。”秦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老火车站。和上次凌鸢带来时相比，这里似乎更安静了一些。阳光正好，洒在红色的砖墙上，暖融融的。
两人下了车，石研立刻拿出相机，开始观察周围的光影。秦飒没有打扰她，只是跟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她蹲在铁轨旁，调整着相机的参数，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秦飒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雕塑都要动人。
“秦老师，你看这里。”石研忽然站起来，朝她招手。
秦飒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铁轨在阳光下延伸，远处的信号灯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这里的线条很简洁，光影也很好。”
“嗯，”石研点了点头，“我想在这里拍几张。你能帮我拿着反光板吗？”
“当然。”
秦飒接过她递来的银色反光板，按照她的要求调整着角度。石研则拿起相机，对着铁轨按下了快门。“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拍了一会儿，石研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相机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胶卷相机，递给秦飒：“秦老师，你也试试？”
秦飒愣了一下，接过相机，有些生疏地握在手里。“我不太会用这个。”
“很简单的，”石研走到她身边，手把手地教她，“这样取景，然后按下这个快门就好。”
她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微凉的温度。秦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能感受到她指尖的细腻，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
“这样吗？”她按照她的指示，对准不远处的旧候车室，按下了快门。
“对，”石研笑着说，“你很有天赋。”
秦飒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比起做雕塑，她更想把眼前这个笑容，永远定格下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在铁轨旁玩了很久。石研拍了很多照片，秦飒也用胶卷相机拍了不少，大多是石研的身影——她蹲在地上调整相机的样子，她站在信号灯旁眺望远方的样子，她笑着和她说话的样子。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天气有些热了起来。
“我们去候车室里歇会儿吧。”秦飒提议道。
“好。”
两人走进旧候车室。里面依旧空荡荡的，墙上的小诗还在，只是又模糊了一些。苏墨月之前说过的混响效果确实很特别，两人的脚步声在里面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石研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拿出水壶喝了口水。秦飒则走到墙边，看着那首小诗。
“我站在铁轨的尽头，等待一列不会再来的火车……”她轻声念着，然后转过头，看着石研，“或许，有些火车，是会回头的。”
石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看着秦飒，心跳得飞快，脸上也渐渐红了起来。
秦飒慢慢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有些微凉，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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