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当一个疯狂的物理学家平静地告诉你他造好了一门大炮时，他客观地不是为了打蚊子。
地下空间的震动缓慢平息。庞大的喇叭状结构安静矗立在控制台前方，表面密集流淌着刺眼的蓝色能量纹路，恐怖的威压弥漫在封闭空间内。
李淳风艰难地从光滑的黑色地板上爬起来，大口呼吸着干燥的空气，感到极度的庆幸。
“地球没有爆炸。”他发出虚弱的声音，“你成功地控制了那股庞大的能量。”
他敬畏地看着那个庞大的发射矩阵，语气中多了一点微弱的希望：“有了这个恐怖的武器，我们能够击退那支即将到来的高维舰队了。”
在这位古代修仙者看来，秦明费了这么大劲，客观地就是为了造一个巨型防空炮来保护地球。
秦明平稳地站在操作台前，随意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平静地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李淳风。
“击退舰队是一个缺乏经济学常识的战略目标。”
女孩安静地走到秦明旁边，在光滑的黑色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存钱罐图形，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锋利的开罐器。她指了指那个庞大的发射矩阵，表示这东西根本不是用来防御的。
行者看着女孩的动作，平稳地点了点头：“精准的功能纠正。”
李淳风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他艰难地处理着秦明的言论：“不是用来防御的？那你费力造它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明缓步走到发射矩阵正前方，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防御只能带来短暂的安全。高维公司拥有庞大的舰队储备，单纯的消耗战不符合我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屏幕上迅速逼近地球的舰队坐标。
“你猜。”秦明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清晰传播，“当我刻意暴露出地球的核心坐标，成功引诱高维公司派遣庞大的主力舰队进行空间跳跃时，我真正想要的，会不会仅仅是利用这门粗暴的大炮，顺着他们打开的空间跳跃通道，逆向轰开一扇稳定直达高维公司总部核心金库的大门，以便我亲自上门礼貌地收取那笔庞大的滞纳金？”
李淳风愣住了。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如何击退敌人”的层面，秦明已经跳到了“如何从敌人家里把钱拿出来”。这不是防御战，不是反击战，这是一次精确的入室抢劫——只不过抢劫的对象是一个拥有跨维度舰队的超级企业，而抢劫的工具是一门能把空间通道轰穿的大炮。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来？”李淳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坐标是我发的，通道是他们开的，舰队是他们派的。”秦明语气平淡，“我只是合理地利用了他们的运输服务。”
李淳风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深刻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万一他们不派主力舰队呢？”
秦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学生。
“经济学第一定律：当成本由别人承担时，需求趋向于无限大。高维公司的舰队部署在别人的维度，燃料由股东的利润支付，舰船损耗计入公司运营成本。对他们来说，派一支舰队来剿灭一个暴露坐标的低维文明，就像你去餐厅点一份免费赠品——你不会犹豫，甚至不会觉得这是一笔开支。”
他顿了顿：“何况，我还在坐标信息里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地球资源分布图。钚-239的储量标注得特别醒目。”
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只是诱饵，这是把诱饵做成了自助餐。
“那你现在开炮，”李淳风追问，“通道能维持多久？”
秦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女孩。女孩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在悬浮的虚拟屏幕上，调出一组复杂的演算公式。那些符号李淳风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飞速跳动的数字和不断缩短的倒计时，他能看懂。
窗口期：三秒。
行者：“足够。”
秦明重新转向发射矩阵，手掌贴合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面板上。蓝色的能量纹路骤然加剧，整座地下空间开始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晃动，而是一种低频的、有节奏的共振，像是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你确定吗？”李淳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犹豫。
秦明没有回头。
李淳风继续说：“你的计划很疯狂，但逻辑是自洽的。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你打开那扇门之后呢？高维公司总部，那不是一个地方，那是一个文明的权力中枢。你有大炮，你有通道，你甚至有那个女孩帮你计算空间参数。但你有面对那个世界一切规则和秩序的心理准备吗？”
地下空间安静了一瞬。
秦明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李淳风注意到他的眼神——那不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冷血谋略家的眼神。那是一个欠了别人一辈子债、终于找到债主家门的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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