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城市的夜,像一块浸了墨的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28岁的苏晴,在父母无休止的催婚里,终于答应了一场来路奇怪的相亲。介绍人是母亲托远房亲戚找的,只说男方家境好、人老实、年纪相当,连姓名、工作、住址都含糊不清,只给了一个地址:
城郊梧桐路17号,晚八点,不见不散。
朋友劝她:“连微信都不加,直接去偏僻老房子?太邪门了,别去。”
苏晴苦笑。她被催得太紧,只想走个过场,应付父母。
她不知道,这场相亲,不是找伴侣,是找替身。
梧桐路17号,从来不是相亲地点,是吃人坟屋。
而那个等她的“男人”,根本不是活人。
一、空无一人的凶宅
晚上七点五十分,苏晴到达梧桐路。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老楼成片,路灯残破,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招手。越往里走,越安静,连车声都消失了。
17号是一栋独栋二层小楼,青砖墙面,爬满枯藤,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院子里种满了白色梧桐花,落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只留下一股甜得发腻的腥气,像腐烂的花瓣混着血味。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微弱,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有人吗?”苏晴喊了一声。
声音被墙壁吞掉,连回音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信号为零,时间正好八点整。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上来吧,我在等你。”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楼梯。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楼梯扶手冰凉刺骨,像摸在死人骨头上。
二楼客厅不大,家具陈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不流通,闷得人头晕。
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整齐,身形挺拔,看上去确实体面。
“你好,我是苏晴。”她尽量让声音自然。
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苏晴的心脏猛地骤停。
他长得极其周正,眉眼温和,皮肤白得不正常,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纸白,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涂了血。最吓人的是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好,我叫林默。”男人微笑,笑容标准,却没有一丝温度,“坐吧,相亲正式开始。”
苏晴手脚发冷,想转身逃跑,可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强迫自己坐下,手指紧紧攥着包,指甲嵌进掌心。
“林先生……我们、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咖啡馆或者餐厅,这里太暗了。”
“不用。”林默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习惯在自己家见面。”
他加重了“自己家”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晴这才注意到,客厅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男人,和林默长得一模一样。
二、奇怪的规矩
空气凝固得像冰。
苏晴盯着那张遗照,后背冷汗狂冒,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容不变:“那是我哥,去年去世了。”
“……节哀。”
“不用。”林默轻轻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苏晴浑身一颤,不敢再接话。
林默却像没事人一样,开始按照相亲流程提问,每一个问题,都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小姐,你喜欢白色吗?我家只准穿白色。”
“苏小姐,你怕黑吗?我喜欢关灯说话。”
“苏小姐,你能接受长期不出门吗?我不喜欢外面的光。”
“苏小姐,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吗?”
最后一句,他声音压低,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我……我想先喝点水。”苏晴强装镇定,只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
林默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杯子是白瓷的,冰凉刺骨,水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苏晴不敢喝,悄悄放在一边。
“苏小姐,你知道吗?”林默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幽幽的,“这座房子,已经等女主人等了整整一年了。”
“我哥去世前,定下婚约,可新娘在结婚前一天,跑了。”
“从那以后,家里人就不停地给他安排相亲,只要是合适的姑娘,留下,就能做他的新娘。”
苏晴声音发抖:“你哥他……已经不在了。”
“是啊。”林默微笑,“所以,相亲成功,就直接成亲。”
苏晴猛地站起来:“我不相亲了!我要回家!”
她转身就往楼梯跑,可刚跑到门口,房门“砰”一声自动关上,反锁卡死,锁孔里缓缓渗出黑色的水渍,带着腐烂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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