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汉子,彻底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和一摊渗入泥土的暗红痕迹。
而无头佛脖颈的断口上,仿佛多了一丝微微凸起的轮廓,像是有人用血肉,给它补了一小节脖子。
它站在原地,停顿了许久,像是在“闻”,又像是在“找”。
然后,它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深山。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我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圆觉师父说的是真的。
它不是佛,是怨佛。
它不杀恶人,不辨善恶,它只认一件事:谁拦我寻头,我拿谁补身。
二、佛头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黑石村炸开了锅。
醉汉离奇失踪,只留衣服,全村人都吓疯了。有人说看见石头成精,有人说佛爷显灵,只有我知道,那是被怨佛拿去补身了。
我不敢再待,收拾东西就想跑。
可刚到村口,就被圆觉师父拦住了。
老和尚眼睛通红,盯着我:“你是不是要去找佛头?”
我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你知道佛头在哪?”
我摇头。
圆觉师父长叹一声,把我拉到僻静处,终于说出了那个被掩埋千年的秘密。
唐代末年,战火四起,大慈禅寺香火断绝。一伙乱匪冲进寺里,想要砸佛取金,却发现这是一尊青石佛,没有金子。匪首大怒,下令斩下佛头,拿去当石料卖。
主持和尚拼死阻拦,被乱匪活活打死。鲜血喷在佛身之上,染透了青石。
佛头被斩下那一天,天降血雨,寺里所有的佛像,一夜之间全部裂开。
那尊大佛,本是受了百年香火,已有灵性。金身被破,身首分离,再加上主持的血祭,灵性化作怨气,困在佛身之中,不得解脱。
千年来,它一直在地下沉睡,等待重见天日,寻回头颅,重新归位。
而佛头,当年并没有被乱匪卖掉,而是被一个姓苏的大户人家偷偷藏了起来。苏家信佛,觉得佛头有灵,带回家供奉,想借此保家宅平安。
结果,苏家不到三年,满门死绝。
男丁暴毙,女子上吊,家畜死光,宅子变成凶宅。
有人说,是佛头怨气太重,镇不住;也有人说,是怨佛在找头,谁藏它的头,它就索谁的命。
从那以后,佛头就下落不明。有人说埋在苏家老宅,有人说丢进了深山深潭,有人说被人带到了山外,再也没有回来。
“怨佛寻身,一寻千年。”圆觉师父望着深山,“它走不远,它知道佛头还在这百里之内。它每走一步,都在吸活人血气补自己,等到它补全了脖颈、肩膀、身躯,佛头一归位,它就不再是佛,是魔。”
我听得头皮发麻:“那……那我们把佛头找回来,给它安上,不就行了?”
圆觉师父惨笑:“哪有那么容易。佛头沾了怨气,谁碰,谁先死。而且……当年斩佛头的人,后代还在。怨佛要的不只是归位,它还要斩佛头之人,血债血偿。”
我心里猛地一跳。
我姓林。
我祖上,就是当年跟着乱匪进庙的人。
小时候我爷爷还跟我说过,我们林家,有一件传家宝,是一尊小小的青石佛头,一直锁在老家的地窖里,不准任何人碰。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不值钱的破石头。
现在我才明白。
我家地窖里的,不是宝贝。
是怨佛找了一千年的头。
它不是在山里乱找。
它是在找我。
三、佛头在我家
我疯了一样往家里赶。
我家在十几里外的小林村,偏僻闭塞。我一路跑,总觉得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跟着我,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
它知道佛头在我身上。
它在跟着我。
一进家门,我不顾爹娘阻拦,直接冲进地窖,打开那个尘封了几十年的旧木箱。
里面,静静躺着一尊青石佛头。
巴掌大小,雕工古朴,眉眼低垂,法相慈悲。可一看久了,就会觉得那双佛眼,像是在盯着你看,眼神里没有慈悲,只有冰冷的怨毒。
佛头的脖颈处,同样是一道齐整的断口,和深山里那尊无头佛的断口,一模一样。
我伸手想去碰,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青石,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头顶。
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人的哀嚎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佛头里哭喊。
“嗡——”
佛头微微一颤,表面渗出一丝暗红。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我娘的尖叫。
我冲出去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院子中央,那尊无头青石大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它比在山里看见时,仿佛更高大了一些,脖颈的断口,血肉模糊,不再是纯粹的青石,而是夹杂着暗红的纹路,像是由无数人的血肉拼凑而成。
它“面对”着我家的房门,正对着地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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