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府的老城门根下,有个不起眼的老宅子,宅子的主人姓陈,是个做寿衣的老匠人。陈老头无儿无女,守着三间破败的瓦房,靠着一针一线缝寿衣度日。老济南都知道,陈老头有两样宝贝,是一对黑漆描金的引魂灯。
那灯碗是用千年乌木挖的,灯芯是用胎发搓的,灯油是用桐油混着朱砂熬的。更邪乎的是,这两盏灯,从来不点阳火,只点阴火。陈老头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专给枉死的鬼魂引路,一盏引善魂,一盏引恶魂,两灯同亮的时候,就是十殿阎罗驾临的时辰。
这话,城里的泼皮赵癞子只当是放屁。
赵癞子是个盗墓的,手脚不干净,心更黑。他听说陈老头的引魂灯是宝贝,能卖大价钱,就动了歪心思。这天夜里,月黑风高,赵癞子揣着一把撬棍,摸进了陈老头的宅子。
陈老头当时正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缝寿衣。他的手边,摆着那两盏引魂灯,灯碗里空空如也,黑漆漆的,像是两只盯着人的眼睛。
“陈老头,把引魂灯交出来!”赵癞子一脚踹开院门,撬棍在手里晃得叮当响。
陈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赵癞子,这灯不是凡物,你拿不走的。”
“少废话!”赵癞子一步冲上前,薅住陈老头的衣领,“今天这灯,老子要定了!不给,我就拆了你这破宅子!”
陈老头挣扎着,死死护住手边的灯:“这灯是引魂的,沾了阳人的血,会惹来大祸的!”
赵癞子哪里听得进去,抬手一拳打在陈老头的胸口。陈老头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那两盏引魂灯的灯碗里。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赵癞子一脚踹开陈老头,伸手就去抓灯。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灯碗的刹那,怪事发生了。
那两盏灯碗里的鲜血,突然“腾”地一下,燃起了幽幽的绿火。绿火不旺,却亮得刺眼,照得院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青光。更吓人的是,那绿火无风自动,灯芯上,竟隐隐约约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赵癞子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灯摔在地上。他定了定神,骂道:“妈的,装神弄鬼!”
他不管不顾,抓起两盏灯就往外跑。陈老头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咳出一口血,喃喃道:“大祸临头了……两灯同亮,引魂归位……”
赵癞子抱着灯,一路狂奔,钻进了城外的乱坟岗。他早就打听好了,这里有个废弃的义庄,是他销赃的老窝。他把灯放在义庄的供桌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美滋滋的:“等把这灯卖了,老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刚想坐下歇口气,就听见义庄的门外,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却一步一步,敲在赵癞子的心上。他猛地回头,只见义庄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人,身穿白袍,面如冠玉,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折扇上写着“善魂引路”四个金字。右边的人,身穿黑袍,面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根铁链,铁链上锈迹斑斑,还沾着暗红色的血。
两人的身后,跟着一群影影绰绰的鬼魂,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赵癞子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想起陈老头的话,这两盏灯,一盏引善魂,一盏引恶魂。
“你……你们是谁?”赵癞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白袍人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吾乃引善魂使。”
黑袍人紧接着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吾乃引恶魂使。”
两人异口同声道:“两灯同亮,阴门大开,奉命拘拿枉死之人,送往十殿阎罗处听候发落。”
赵癞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他刚一抬脚,就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些影影绰绰的鬼魂,缓缓地围了上来,一个个伸出惨白的手,朝着他抓来。
“不……不要过来!”赵癞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黑袍人冷笑一声,铁链猛地一甩,缠住了赵癞子的脚踝。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踝传遍全身,赵癞子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从身体里抽出来一样。
“赵癞子,你可知罪?”白袍人缓缓走到他面前,折扇一摇,一道青光闪过,赵癞子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画面里,是他盗墓的场景。他挖开一座座古墓,将里面的陪葬品洗劫一空,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放火烧了古墓,将尸骨烧成灰烬。画面里,还有他欺负乡邻的场景。他抢过卖菜老太的铜钱,打过收破烂的老头,甚至还把一个问路的外乡人骗到乱坟岗,抢走了人家身上的盘缠。
“你盗墓掘坟,惊扰亡魂;欺压良善,无恶不作。”黑袍人的声音像是冰锥,刺得赵癞子耳膜生疼,“你手上沾的血,何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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