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转身就跑,身后的山林传来沉闷的轰鸣,泥石流裹挟着断木乱石滚滚而下,像巨兽的巨口要将一切吞噬。阿岩不敢回头,拼了命逃出深山,直到看见边境小镇的炊烟,才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半块百家锁竟不知何时钻进了衣襟,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往后十年,阿岩成了边境有名的药商,却再也不敢踏入那片山半步,也绝口不提澜沧古寨的往事。可每到阴雨连绵的夜晚,他就会被耳旁的锁链拖地声、孩童啼哭声惊醒,腰间的乌青勒痕会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瘦的树根在皮下蠕动。
这年雨季,一个货郎带着一筐菩提叶路过他的药铺,说这是从滇藏边境深山里采的,叶片厚实能入药。阿岩瞥见那些叶子,瞬间脸色煞白——每片叶子的背面,都印着一张模糊的人脸,眼角淌着暗红的血珠,和当年菩提树上的模样分毫不差。货郎还说,那深山里现在只剩一棵孤零零的菩提树,树干上总缠着湿漉漉的白发,有人靠近就会听见女人的叹息,还有无数只手从树洞里伸出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岩浑身发冷,猛地扯开衣襟,那半块百家锁不知何时竟变得温热,锁身的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汁液,顺着皮肤往下淌,腥甜的气味和当年菩提树下的一模一样。他想把锁扔掉,却发现锁已经嵌进了皮肉,与他的骨头缠在了一起。
深夜,阿岩躺在床上,耳边的锁链声越来越近,腰间的勒痕开始发烫、发痒。他伸手去抓,却摸到满手粘稠的黑血,低头一看,无数根细小的菩提树根正从勒痕里钻出来,顺着四肢蔓延。窗外,雨又开始下了,雨声里混着无数人的低语:“来陪我们吧...”“还差最后一个...”
第二天,药铺的伙计发现阿岩不见了,床上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迹,血迹里嵌着半块百家锁,锁孔里缠着一缕发白的头发。而滇藏边境的深山里,那棵千年菩提树的树干上,又多了一道新的、扭曲的人形纹路,在阴雨天气里,会隐隐渗出暗红的血珠。有人说,那是澜沧古寨的冤魂,还在找当年漏网的“最后一个人”,而那棵菩提树,从来就不是封印,而是冤魂们的巢穴,只要还有怨恨,就会永远等着下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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