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艾菲斯所料,约莫十分钟后,那两名魔法师果然来到船侧的舷边。
他们低声念动解除咒语,环绕船体的淡蓝色结界如水波般缓缓消散。随即,两人踏着跳板稳步走上码头,神情轻松。
几乎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菲狄斯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礼貌。
“打扰一下!”他扬了扬手中的船票,“请问这艘是魔法师协会的‘银鸥号’吗?我订了船票准备前往伊夫卡尔刚,但来到这里后没有看到人……能麻烦你们帮忙确认一下,这是不是这艘船?”
两名魔法师对视一眼,见菲狄斯穿着普通旅人服饰,语气又诚恳,便未起疑。其中一人接过船票仔细核对,另一人则耐心解释:“没错,这就是银鸥号,不过现在刚完成清理工作,暂时不接待乘客,需要等到登船时间。”
“啊,这样啊……”菲狄斯故作懊恼地挠了挠头,“可我记得登船时间是现在啊,是不是我搞错了?”
那名查看船票的魔法师扫了一眼,语气和善地说道:“你这船票上写的登船时间是下午两点,还差两小时呢,你耐心等待下吧,到点自然会开放登船。”
菲狄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你们可真热心。”
就在此时,另一位魔法师见同伴正耐心解答,自己插不上手,便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制符文盘,低声吟诵起启动结界的咒语。
菲狄斯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仍继续追问细节,试图拖延几秒。
然而咒语极短,不过数秒之间,船体四周再度泛起蓝色微光,防护结界已然升起,柔和却不可穿透。
眼见船上的防护结界已然重新激活,菲狄斯知道已再无机会,只得悄然退后一步,“太感谢了!”菲狄斯连忙道谢,目送两人转身离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码头尽头,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银鸥号,低声自语:“我只能做到这里了,祝你好运。”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随着船员陆续就位,港口的登船钟声悠然响起,笼罩船体的防护结界缓缓消散,早已等候多时的乘客们排成长队,在检票员的引导下,依次踏上跳板,鱼贯登船。
菲狄斯混在人群中,神色如常地出示船票,顺利通过查验,进入船舱后,他沿着标识缓步前行,很快找到自己的房间——B207。
刚刚在登船验票时,船员确认他的船票后递给他一枚小巧的圆形金属徽记,是他房间的门禁钥匙,正面精细镌刻着这艘船的轮廓。
他将徽记贴近B207房门旁的感应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开启。
推门而入,菲狄斯迅速扫视一圈:房间不大,但设施齐整,窗边的小桌、靠墙的床铺、角落的储物柜……一切如常。他反手关上门,刚松了口气,却忽然听见——
咚、咚、咚。
三声轻而清晰的敲门声。
菲狄斯眉头微蹙,这可是他的独立客舱,非公共区域,按理不该有人随意打扰。是例行查房?还是……艾菲斯?
他屏住呼吸,悄然贴近门边,透过门上的窥视孔向外望去——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柔和,地毯静默。
“没人?”他心头一紧。
难道对方站在视野死角?又或者……根本不是人?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了一句:“谁?”
门外,只有沉默。
咚、咚、咚。
又是三声节奏分明的敲门声,仿佛在耐心等待回应。
是魔法!菲狄斯心中笃定。
门外空无一人,却传来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他联想到之前艾菲斯说会使用隐匿潜入,他无比确信门口的是艾菲斯。
菲狄斯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房门。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从门外进入,轮廓边缘微微扭曲,仿佛光线在其周身被刻意折弯。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与步伐,绝不会错,那人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菲狄斯的脸颊。
无需言语,他立刻关上门,低声道:“你成功了?”
菲狄斯将门合拢的刹那,艾菲斯便解除了隐匿术,他的身影便在房间中央显现。菲狄斯眼中一亮,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振奋:“你果然成功了!怎么做到的?我居然没有发现你如何上船的。”
艾菲斯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解释道:“我离开码头后,我从远处用漂浮术慢慢绕到船尾,贴着海面潜行。等他们解除船的防御结界时,我正藏在船后方的视觉死角,从你们注意不到的视野盲区登船,之后就一直躲在船内的死角等你上船。”
菲狄斯略带惊讶地挑眉:“你还会用漂浮术?”
艾菲斯听出了他语气下的潜台词——对方清楚自己并无风属性亲和力,按理说不可能施展风系魔法,这说明菲狄斯早已暗中调查过他的底细。
他心中倒也不奇怪:以菲狄斯谨慎周密的性子,既然他是事先知道可能会与自己执行相同任务,自然会提前摸清自己的能力、背景,这份细致,恰恰印证了他一贯的作风。
艾菲斯伸出左手,食指上赫然戴着一枚泛着幽绿光泽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在冒险初期从无良商贩手中购得的,刚买来时还能激发类似风刃的魔法,但几次使用后,其中储存的风元素魔力几近枯竭。如今最多只能在注入魔力时微微发亮,偶尔卷起一缕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清风——聊胜于无。
艾菲斯摇头解释道:“不是我施展的漂浮术——我靠的是这个。”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那枚幽绿色的戒指在舱内下泛着内敛的微光。随即,他假装低声念动一句短促咒语,戒指表面骤然流转起淡青色的魔力,一股轻盈的风元素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的身体随之缓缓离地,衣角微微扬起,整个人无声地悬浮了半尺。
片刻后,他解除魔力,戒指上的光芒悄然隐去,双脚轻巧落回地面,未发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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