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翻找声,这次响动更大,伴随着衣服被撕扯的声音和男人压抑的痛呼。
“口袋里的手机,解锁,云端的全删掉。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大概过了两分钟,门里的声音彻底停了。
安静得不正常。
林晚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腿,抬手敲了敲门。
指节碰到门板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门开了。
江映月站在门口,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
剧组的休息间灯光很差,但足够林晚看清她此刻的轮廓。狼尾短发利落地贴着后脑勺,肩颈线条从背心边缘延伸出去,三角肌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块头,是常年握解剖刀、搬标本箱练出来的实打实的力气。
看着就不像好惹的人。
她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小刀。不是解剖刀,是她平时随身带的那种多功能折叠工具刀。刀刃干干净净的,没沾一滴血。
那个男人蜷在角落里,口罩和帽子都掉了。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嘴里塞着他自己的口罩,两只手背到身后,手腕被一根数据线绑得死死的。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除此之外,一动不动。
真的一动不动。
“保安在来的路上。”
江映月把折叠刀收进口袋,语调寡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
“SD卡和手机我都收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林晚的打底衫、一个微型摄像头、两张SD卡、一部手机。
然后弯腰,只捡起了那件打底衫,拎着衣领递给林晚。
“你的。”
林晚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江映月的手指,冰凉的。
“他……他没事吧?”林晚的声音有点哑。
江映月看了那个角落里的人一眼。
“三分钟后能动。不会留痕迹。”
她顿了顿,像是在措辞。
“力道控制过了。”
这话翻译一下大概是:我很专业,没打坏。
保安来得很快。
两个身材壮实的保安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场面,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把人拖了出去。全程那个男人都是软的,像一袋没骨头的面粉,被拖在地上蹭出一道长长的摩擦痕。
走廊里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的声音嗡嗡的。有人认出了那个男人——前两天混在群演队伍里报过到,名字是假的,工作证也是伪造的。
刘导闻讯赶来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烟吞进去。
“报警!马上报警!妈的这是什么管理!让一个私生饭混到主演休息间来了!安保是吃干饭的?!”
整个剧组炸了锅。
混乱中,江映月已经牵着林晚的手腕,离开了那间休息间。
她的手指扣在林晚脉搏上,像在量心率。
也许真的在量。
“九十二。偏快。”她说。
“……因为被吓到了。”
“嗯。”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里走,经过道具间、服装间、第二休息室,最后停在走廊最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上没贴名字,只挂了一个手写的“勿扰”。
江映月推开门。
这是她在剧组的临时办公间。说是办公间,其实更像一个缩小版的实验室。一张不锈钢的操作台靠墙放着,上面摆着几套解剖器材,镊子、止血钳、骨锯模型、几瓶标本用的福尔马林——她随身带着这些东西的习惯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叠得方方正正。
林晚被她拎着领子拽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惊魂未定的恍惚里。
“坐。”
江映月指了指行军床。
林晚坐了。
江映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
林晚喝了。
水从嗓子灌下去,凉得打了个激灵,但脑子确实清醒了一些。
她抬头看江映月,后者正背对着她,在操作台前收拾什么东西。白大褂重新穿回去了,但没扣扣子,黑色背心的领口从里面露出来一截。
“谢谢。”林晚说。
江映月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收拾。
“分内的事。”
“怎么是分内……你又不是我保镖。”
“路过。”
她转过身。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急救包,是正经的医疗级别的那种,不是剧组配的廉价货色。她走到行军床边,蹲下来,不由分说地拉起林晚的手。
“蹭到了。”
林晚低头一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刚才贴在门板上蹭的,渗出一点血丝。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江映月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极轻地擦过去。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跟刚才在休息间里那套完全是两回事。那双手稳得吓人,棉签划过皮肤的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一点多余的疼都没给。
林晚盯着那双手,忽然想起暴雨夜,这双手隔着被子拍她后背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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