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来自陌生号码的代码短信，林晚还没来得及深究，回程的车就已经平稳地驶离了度假村。车厢里气氛难得的祥和，秦瑶戴着眼罩补眠，苏小小塞着耳机听歌，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林晚的肩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林晚靠在座椅上，有一种大战之后暂时休兵的疲惫感。
她以为这种平静至少能维持到家。
然而，她的手机用一阵夺命连环call般的振动，彻底撕碎了这份宁静。屏幕上“周扒皮”三个字疯狂闪烁，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未接来电的提醒。林晚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轻轻推开苏小小，走到车厢连接处，按下了接听键。
“林晚！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心梗死在办公室里给你办头七啊？！”
周曼那标志性的咆哮声，隔着听筒都差点把林晚的耳膜震碎。背景音里夹杂着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像一个正在遭受空袭的战场。
“周姐，怎么了？我的血压……”
“别提你的血压了！我的血压已经爆表了！你自己上微博看看！你干的好事！”周曼的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我让你去团建，不是让你去开后宫选妃！照片！高清的！怼脸拍！秦瑶在温泉里喂你喝茶！苏小小在大堂里给你戴发箍！还有那个甜点师！唐糖！她给你做手部按摩的特写！手！你们的手都快缠在一起了！你到底有几只手要给她们牵啊？！”
林晚的脑袋“嗡”地一声。
她飞快地挂断电话，点开微博，热搜榜上那几个刺目的词条，像一记记重拳砸在她脸上。
#林晚 脚踏多条船#
#晚护 海王产品#
#秦瑶苏小小唐糖 共享女主播#
点进去，就是周曼说的那几张照片。狗仔的镜头刁钻又高清，秦瑶侧着身，将一杯茶递到她唇边，眼神里是旁若无人的亲昵；苏小小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亮晶晶的发箍别在她的发间，满眼都是崇拜的星光；唐糖低着头，正专注地用细腻的膏体按摩她的手指，那画面温柔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足以让cp粉狂欢，让路人侧目，让黑粉高潮的亲密细节。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笑死，当代女海王，时间管理大师。】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社恐人设可爱，搞了半天是顶级玩家啊。】
【呕了，利用别人的喜欢炒作，这种人做的产品谁敢用？#抵制晚护#】
【心疼秦影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要跟别人共享……】
周曼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林晚深吸一口气，接通。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周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了！‘晚护’的官方旗舰店后台全是退货申请和辱骂！我给你想好公关稿了，就说是正常团建，照片是借位！你赶紧发个声明，快！”
“不能发。”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从林晚身后传来。
林晚回头，看见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同样是那几张照片。她神色冰冷，但语气却异常镇定。
“现在发声明，等于心虚。承认团建，但避开私人感情问题，冷处理。”顾清寒对着林晚的手机，言简意赅地对电话那头的周曼说。
“冷处理？顾总！等冷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品牌声誉就全毁了！”周曼显然急疯了。
就在这时，林晚的另一部私人手机亮了一下，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很有趣的局面。危机，也是契机。公众对‘爱’的定义狭隘且充满占有欲，而你的‘北冥之海’，有机会给他们上一课。】
【利用这次舆论，把‘爱之北冥’这个概念，从粉丝的黑话，变成你真正的品牌内核。】
一个建议冷处理，降温，保全商业价值。
一个建议迎难而上，升华，重塑公众认知。
林晚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又看了看沈知意发来的那段文字，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毛线，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理清了。
害怕吗？
好像还是会紧张。
但是，已经不是那种想要逃跑的恐惧了。
她对着电话说：“周姐，你别急。听我说，别发声明。”
她转向顾清寒，目光坚定：“清寒，我不想避开。”
在顾清寒和电话那头周曼同时陷入的沉默中，林晚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她没有去相册里翻找，而是直接点开了苏小小的朋友圈。
在各种甜品和自拍中，她找到了前天晚上苏小小发的一张照片。
那是在度假村的山顶，她们几个人一起看星星时，苏小小用专业相机拍下的一片璀璨星空。银河横贯天际，每一颗星星都清晰明亮，汇聚成一片壮丽的光之海。这张照片当时还被唐糖拿去，说是下一款星空慕斯蛋糕的灵感来源。
林晚将图片保存下来，打开自己的微博，敲下了一段话。
没有解释，没有澄清，也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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