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声在耳边轰鸣,冰冷的湿气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林越背着昏迷的阿娜尔,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逃。左臂的麻木刺痛,胸口翻腾的气血,以及强行催动真气带来的经脉灼痛,都在疯狂提醒他伤势的严重。
但他不能停。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上,也可能在前方设下埋伏。
镜域在重伤和巨大消耗下,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感应周身数丈内的能量流动和地形轮廓。他只能凭着直觉和对水流方向的判断,尽量选择岔路更少、地势相对平缓的河道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不是磷光,而是从洞顶裂缝透下的、极其稀薄的、来自外界的天光。这意味他们可能接近了地表的某个出口,或者至少是岩层较薄的区域。
林越心中微喜,但随即警醒——有光的地方,也更容易暴露。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阿娜尔趴在他背上,气息微弱而混乱,体内的“火焰”之力似乎因为强行爆发和重伤而变得狂暴不稳,如同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必须立刻找个地方为她稳定伤势。
他仔细观察周围。这里是一处较为宽阔的河滩,暗河在此拐了一个大弯,冲击出一片相对平坦的砂石地。洞顶有多条裂缝,天光正是从这些裂缝中渗入,虽然微弱,但足以视物。在河滩靠岩壁的一侧,有一个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向内凹陷的天然石龛,勉强能容两三人藏身,且从河道方向不易直接看到。
就是这里了。
林越背着阿娜尔,小心地涉过浅水,来到石龛前。他先将阿娜尔轻轻放下,靠在岩壁上,然后迅速搬动几块较小的石头,将石龛入口进一步遮掩,只留下几条缝隙透气透光。
做完这些,他才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砂石上。
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林越先查看阿娜尔的情况。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滚烫,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林越握住她的手腕,一缕微弱的星辉真气小心翼翼探入。
阿娜尔的经脉内一片混乱。原本就狂暴的“火焰”之力因为透支和反噬,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灼伤,甚至引动了脏腑的旧伤。而她的真气(拜火教内力)则萎靡不振,被火焰之力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疏导和压制。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如果不立刻加以引导和安抚,任由这股暴走的火焰之力肆虐,阿娜尔轻则经脉尽废,重则可能被从内焚毁!
林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想起法鲁格长者的话——“尝试去理解它,而非一味压制”,以及这几日阿娜尔在静思岩的进展。
或许……可以尝试引导?
他立刻盘膝坐好,将阿娜尔扶正,与自己相对而坐。他先运转“净心印”,稳固自身识海,然后全力催动“涤秽印”!
这一次,他不是将净化之力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将其化作最柔和、最纯粹的“安抚”与“梳理”之意,如同潺潺溪流,缓缓注入阿娜尔的经脉。
“涤秽印”的力量,对阴邪秽物有极强净化效果,但对于阿娜尔体内这种源于血脉、性质更偏向“净化”与“牺牲”的狂暴火焰,其作用并非强行扑灭,而是“疏导”与“安抚”。
当那清凉中正的净化之力,接触到狂暴的火焰时,起初遭到了激烈的抵抗。火焰如同被侵犯领地的猛兽,更加疯狂地反扑。但林越不急不躁,持续输入柔和而坚定的净化之力,如同最耐心的驯兽师,不断传递着“平静”、“引导”、“回归正轨”的意念。
同时,他回忆起在绿洲时,通过“净尘印记”引导“圣骸残片”中那稀薄“神圣源质”的感觉。阿娜尔体内的火焰,虽然暴戾,但其根源是否也带着一丝类似的、古老的“神圣”或“秩序”属性?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自己星辉真气同化过的“神圣源质”气息(之前在绿洲实验时残留在体内的),融入到“涤秽印”的净化之力中,一同注入阿娜尔经脉。
奇迹发生了。
当那蕴含着微弱“神圣源质”气息的净化之力,再次接触到狂暴火焰时,火焰的抵抗竟然明显减弱了一丝!仿佛那丝古老的气息,触碰到了火焰深处某种沉睡的“共鸣”!
有效!
林越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这股融合了净化与微弱神圣气息的力量,如同灵巧的手指,开始尝试“梳理”阿娜尔经脉中最混乱的一小股火焰乱流。
过程极其缓慢而精细,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林越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脸色也越来越白。但他咬牙坚持着,一点点地将那股乱流引导向相对宽阔、不易损伤的经脉路径,并不断以净化之力“安抚”其暴戾的意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越感觉自己精神力快要枯竭时,那一小股火焰乱流终于被成功引导回了阿娜尔丹田附近的主经脉循环之中,虽然依旧灼热躁动,但已不再横冲直撞。而其他经脉中的火焰之力,似乎也因为这股乱流的“归位”而稍稍平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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