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季炑的声音有些发涩，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父亲口中的姑姑，但是现在却是有机会了。
心中莫名地泛起少许悲伤之意。
“你父亲……还好吗？”羲和的声音在季炑的耳边萦绕，依旧是那种温婉典雅的语调，但若是仔细倾听的话，就会察觉到那一丝丝颤抖之意。
是的，这位已经殒命的太阳女神也在期待着和家人的见面。
她知晓那蒲团之上的化身乃是自己的亲人，是帝俊的化身。
可是，她想要从季炑的口中得知帝俊的信息。
自家那个弟弟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从来只会在她的面前提及好消息。
“父亲很好。”季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只是提起姑姑之时常常会选择一个人独处。”
“……”羲和沉默了一瞬：“那你母亲常曦呢？”
“母亲也很好。”季炑顿了顿：“姑姑……要见见父亲吗？”
这话一出，论道台上方的帝俊化身微微一震。
虽然依旧是那副威严端坐的模样，但周身的气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大概是本体的意志在此刻降临了吧。
昊天上帝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这种感觉祂是能够理解的。
祂也有自己的亲人，就是妹妹瑶姬。
只是作为兄长的祂和妹妹瑶姬最近有些闹翻了，对方一怒之下入了凡间。
羲和沉默了片刻。
“会见的。”她说，“但不是现在。”
季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他对着莉希手腕上的手链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回到了仙神大宇宙的队伍中。
这一揖，不是对莉希，而是对姑姑。
仙神大宇宙的天骄们看着这一幕，神情各异。
有人惊讶，有人恍然，有人若有所思。
为了防止这些道友们无故的招惹到妖庭，清风也是在后面快速地告诉了他们真相。
“原来那手链里住着的是……”石岩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清风骤然打断。
“噤声！道祖之事岂容你我置喙？”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悄咪咪地瞅了一眼蒲团之上帝俊的化身。
那尊化身依旧是那副威严端坐的模样，目光平静地看着论道台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清风总觉得，那道祖的目光深处，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石岩被清风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瑶心看了两人一眼，轻声道：“清风道友说得对，道祖之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莉希手腕上的手链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不过，那位……能回来，总归是好事。”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清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论道台下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了。
能站在这论道台上的，没有一个蠢人。
季炑方才那一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那手链里的存在，是他姑姑。
妖帝帝俊的姊妹，太阳女神羲和。
至于羲和道祖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又是如何与诸神大宇宙的人走到一起的……
这些事，不是他们该问的。
季炑回到队伍中，周围的同道们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他那张平静中带着几分怅然的脸，都识趣地闭了嘴。
只有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迎了上来。
这人同样是一位道祖的子嗣，只是那位道祖和羲和一般，都已经殒命了。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像是一直在赶路没休息好的样子。
气息内敛而深沉，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吞吐天地的气韵，但被他压得很深，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没戳，这人正是鲲鹏之子·白渊！
他走到季炑身边，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渊师兄。”
同为妖庭之人，白渊的年纪高于季炑，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季炑也就称呼白渊为“师兄”。
白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季炑，落在论道台对面那个熔金色长发的少女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腕上那条赤金色的手链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季炑都察觉到不对，侧头看他。
“师兄？”
白渊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就是……想起了些旧事。”
季炑沉默了一瞬，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白渊的父亲是谁。
鲲鹏，北冥天池的妖圣，与自家姑姑同一时代的存在。
也是已经殒落的那一批。
白渊的父亲殒落得更早，早到白渊几乎记不清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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