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关大捷的消息,是在五日后传到京城的。
驿马踏碎残雪,信使高举红旗驰入城门,沿途高呼:“边关大捷!陛下亲征破敌!西厥溃退百里!”
百姓涌上街头,欢呼声震天。商铺挂起红绸,酒肆免费沽酒,连孩童都唱着新编的凯歌。
但苏云昭接到捷报时,脸上并无喜色。
她面前摆着两份密报:一份是边关捷报,另一份是暗卫送来的监视记录——白鹤年这三日的行踪。
“庆祝边关大捷,组织学子编演忠君爱国戏文,筹备慰问边关将士物资……”苏云昭念着记录,指尖轻叩桌案,“表面看,毫无问题。”
拂雪疑惑:“娘娘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苏云昭抬眼,“完美得像排演好的戏。你且看这里——白山长三日内六次出入书院藏书楼,每次至少一个时辰。他在里面做什么?”
“或许是查找戏文典故?”
“若是查典故,一次足矣。”苏云昭起身,“而且暗卫说,每次他进楼后,楼内都有轻微敲击声,似在移动重物。藏书楼里,有什么重物需要频繁移动?”
她忽然想起沈清辞手札里提过,卫凛曾设计一种“可拆卸的攻城器械”,拆解后形如普通木材,组装起来便是云梯、冲车。
“传令暗卫,”苏云昭声音发冷,“今夜子时,潜入藏书楼搜查。记住,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
当夜,暗卫如期行动。但出乎意料的是,藏书楼内空无一人,也无异常。只有一排排书架,整整齐齐。
正当暗卫疑惑时,其中一人忽然踩到地砖,发出空洞回响。
“地下有密室!”
撬开地砖,果然有向下的阶梯。密室不大,却堆满了兵器铠甲,还有十几桶火药。最触目惊心的是墙上挂的地图——京城布防图,每处城门、军营、粮仓都标注着攻击路线。
而在密室角落,找到一个未烧尽的纸角,上面残留着半句话:“……待玄鸟旗至,开永定门……”
永定门,京城九门之一,守将姓白,是白鹤年的族侄。
苏云昭看着这些证据,手脚冰凉。她终于明白卫凛的全盘计划:以边关战事吸引朝廷主力,同时策反京城内应,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夺城!
而所谓的“玄鸟旗至”——探马今晨急报,西厥溃军与一支神秘部队汇合,那部队打的就是玄鸟旗!
“齐王!”苏云昭连夜召见萧景曜,“立即控制白鹤年及其所有亲族,封锁永定门,全城戒严!再派八百里加急,告知陛下京城之危!”
萧景曜领命而去。但永定门守将白英,已提前得到风声,竟于当夜子时打开城门,率五百亲兵叛逃!
虽然萧景曜及时派兵追截,斩杀了白英,但仍有数十叛军逃出城外,向西北方向而去——那是西厥大军所在。
消息传到边关时,萧景珩正在部署追击。
“京城危急?”他看完密报,瞳孔骤缩,“卫凛……好一招声东击西!”
冯策急道:“陛下,臣立即率军回援!”
“来不及了。”萧景珩盯着地图,“从此地回京城,至少十日。卫凛既已发动,必不会给我们十日时间。”
他沉默良久,忽然道:“传令全军:放弃追击溃军,立即拔营,急行军回京。”
“那西厥大军若尾随追击……”
“朕就是要他们追。”萧景珩眼中寒光闪烁,“传信给乌尔汗:朕在回京路上等他决一死战。他若不敢来,便是懦夫。”
这是激将法,但也是阳谋。乌尔汗新败,急需一场胜利挽回威望。得知大胤皇帝要与他决战,必会率全军追击。
而决战地点,萧景珩选在了鹰愁涧——一处两侧悬崖、中间狭长的险地。
三日后,鹰愁涧。
大胤军列阵于涧东,西厥军列阵于涧西。两军对峙,战鼓震天。
乌尔汗阵前喊话:“萧景珩!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投降?!”
萧景珩策马出阵,金甲在阳光下耀目:“乌尔汗,卫凛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为走狗。”
“卫先生许诺,破京城后,与我共分大胤江山!”
“可笑。”萧景珩冷笑,“与虎谋皮,终为虎食。你且看看身后——你那支‘玄鸟旗’的友军,此刻在何处?”
乌尔汗一怔,回头望去。后方烟尘滚滚,一支骑兵疾驰而来,打的竟是西厥王旗!
为首者是个中年将领,手持金刀,正是西厥大汗的亲卫统领:“乌尔汗!你勾结外敌,背叛大汗,其罪当诛!大汗有令:就地格杀!”
乌尔汗脸色剧变:“不可能!大汗明明答应……”
话音未落,亲卫统领已率军杀入西厥阵中。与此同时,鹰愁涧两侧悬崖上,忽然竖起无数旌旗——冯策率伏兵杀出!
三面夹击,西厥军大乱。
萧景珩长剑高举:“大胤儿郎!随朕杀敌!”
决战爆发。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乌尔汗被亲卫统领阵前斩杀,西厥军死伤过半,余者投降。而那支“玄鸟旗”部队,自始至终未曾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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