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整，北面传来夜枭回应。
柳明远提起灯笼，晃了三下。片刻后，三个黑衣人从坟堆后走出，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蒙着面。
“柳大人。”瘦高个声音沙哑，“东西呢？”
柳明远踢了踢木箱：“验货吧。”
瘦高个示意手下开箱。火把照亮箱内，果然是上等铁矿石。他抓起一把，掂了掂，又凑近细看。
“纯度不错。”瘦高个点头，“钱在碑下，自己取。”
柳明远却不动：“我要见卫先生。”
瘦高个眼神一冷：“先生岂是你想见就见？”
“不见卫先生，这交易作废。”柳明远盯着他，“你们杀了我儿子，我总得知道，是奉了谁的命令。”
气氛骤然紧张。
瘦高个身后的两人手按刀柄。柳明远却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箱底我埋了火药，大不了同归于尽。”
疯子！
瘦高个咬牙，终于道：“先生不在此地。但……他可与你说话。”
他取出个铜管，贴在嘴边，说了几句西厥语。片刻后，铜管里传出人声，隔着金属，有些失真：
“柳明远，你想如何？”
柳明远握紧火折子：“我要我儿子的尸骨。”
“可以。”铜管里的声音很平静，“三日后，此地，一手交矿石，一手交尸骨。”
“我要你亲自来。”
沉默。
许久，铜管里传来一声轻笑：“好。三日后，子时，我亲自来。但你若耍花样……”
“我不敢。”柳明远哑声，“我只想带我儿回家。”
交易达成，瘦高个带人抬走木箱。柳明远从墓碑下取出钱袋，沉甸甸的，全是金锭。
他提着钱袋，一步一步走回京城方向。背影佝偻，像个七旬老翁。
草丛中，凌墨缓缓松开弩机。
“将军，不追？”副将低声问。
“追不上。”凌墨盯着瘦高个消失的方向，“他们有接应。而且……卫凛根本不在附近。”
那铜管，是远程传声的工具。卫凛可能在十里外，也可能在百里外。
这个对手，太谨慎。
“那三日后……”
“照常布置。”凌墨起身，“但要做两手准备——卫凛可能根本不会现身。”
夜风吹过乱葬岗，坟头白幡猎猎作响。
远处京城灯火如星，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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