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稍顿,“昨夜齐王府后巷运出三口樟木箱,目的地是......皇觉寺。”
萧景曜。
这个在平定康郡王之乱中立下大功,始终谦恭低调的弟弟。
萧景珩闭目,眼前浮现古墨斋那卷秘档。顾明渊名页之侧,有一行朱批小字他曾隐而未发:“齐王萧景曜,材堪大用,然其母妃之死疑与康郡王府有涉。可用,需防。”
康郡王乃萧景瑜之父。若萧景曜将生母暴毙之仇记于整个皇室......
“继续盯紧,尤其是皇觉寺。”萧景珩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初淬剑锋,“但切记勿打草惊蛇。朕要看看,他究竟布了多大一盘棋。”
凌墨领命退去,殿门开合间卷入一阵凉风。
萧景珩独自立于巨幅疆域图前,指尖缓缓划过西北连绵山峦。秋高马肥,边关烽火将起。而朝堂之内,毒瘤未除,暗疮仍在化脓。
他忽然想起先帝临终那双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气息微弱如游丝:“景珩,为帝者......最忌心软。该杀时杀,该断时断。否则葬送的,不止是你自己的性命......”
当时他尚年轻,只觉得父皇狠戾太过。如今站在同样的位置,才懂得那字字句句皆是从血海里淬出来的道理。
“父皇,”萧景珩对着虚空轻声自语,仿佛那个严厉的老人仍在帘后注视,“儿臣恐怕......真要走上您当年的路了。”
窗外忽起狂风,卷得满庭梧桐哗然如涛。
一片焦黄落叶穿过窗棂,飘然落在他摊开的奏章上,恰盖住“齐王”二字。残叶脉络嶙峋,如一张渐渐收紧的网。
而更深的宫巷尽头,齐王府书房烛火通明。
萧景曜摩挲着一枚褪色的芙蓉玉簪,簪头刻着极小的“萱”字——那是他生母的闺名。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他忽然微微一笑,将玉簪收入贴胸暗袋。
棋盘已开,执子者,岂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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