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户部衙门。
大堂里堆满了账册,算盘声噼啪作响,如骤雨敲窗。十余名户部官员伏案疾书,额头渗出细汗。
苏云昭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她用朱笔在上面标注:这里需要修缮房屋,那里需要搭建粥棚,这里需要发放种子……
“娘娘。”户部尚书捧着账册上前,“按您的吩咐,已清点出京城及周边受损情况:房屋损毁一千二百余间,粮仓被焚三座,街道损毁五十余里。初步估算,修缮所需银两约八十万两。”
苏云昭点头:“国库能拨出多少?”
“战后国库空虚,最多能拨三十万两。”
“不够。”苏云昭摇头,“传本宫旨意:从内帑拨二十万两,本宫再从私库里出十万两。余下的……”
她顿了顿:“发告示,募捐。凡捐银百两以上者,记入功德簿,由皇上亲笔题匾褒奖。”
户部尚书眼睛一亮:“此法甚好!京城富商众多,为求御笔,必慷慨解囊。”
“还有。”苏云昭继续道,“减免赋税的旨意,拟定好了吗?”
“拟好了。”户部尚书取出一卷文书,“按娘娘吩咐,京城及周边三县,免三年赋税。战乱中受损的农户,另发种子、耕牛,助其恢复生产。”
苏云昭细细审阅,提笔修改了几处,才道:“明日早朝,呈给皇上用印。此事关乎民心,不可有丝毫差错。”
“臣明白。”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娘娘,宫门外聚集了许多百姓,说要见您。”
苏云昭起身:“所为何事?”
“说是……说是感谢娘娘救命之恩。”
苏云昭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走,去看看。”
宫门外,果然聚集了数百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中却闪着光。见苏云昭出来,齐刷刷跪倒一片。
“皇后娘娘千岁!”
“谢娘娘活命之恩!”
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上前,手里捧着一篮子鸡蛋:“娘娘,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您收着补补身子。要不是您开仓放粮,我们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苏云昭接过篮子,眼眶微热:“老人家快请起。你们都是大胤子民,本宫与皇上岂能坐视不管?”
她转向众人,提高声音:“诸位乡亲放心!朝廷已下旨,免三年赋税,发种子耕牛,助大家重建家园!从今日起,东市、西市设粥棚三处,每日施粥,直至秋收!”
百姓欢呼雷动,有人甚至激动得哭出声来。
这时,一个中年人挤出人群,噗通跪倒:“娘娘,小民有一事禀报!”
“请讲。”
“小民是西城粮商。”那人道,“叛军攻城时,小民的粮铺被抢,损失惨重。但昨日有人找到小民,说要高价收购粮食,运往北边……”
苏云昭眼神一凝:“北边?具体是哪里?”
“说是……运往边关。”粮商压低声音,“但小民觉得不对劲。边关有朝廷军粮供应,何须私下收购?而且那人出价奇高,像是急着要粮,不问来路。”
“那人长什么样?可留有名帖?”
“蒙着面,看不清。但听口音……像是京城本地人。”
苏云昭心中警铃大作。
战后粮价飞涨,有人趁机囤积居奇,这不奇怪。但高价收购,运往边关,这就蹊跷了。
边关正在备战,若军粮被动手脚……
“你做得很好。”苏云昭对粮商道,“此事本宫会查。为防报复,你先在户部衙门住几日,本宫派人保护你。”
“谢娘娘!”
回到宫中,苏云昭立刻召见凌墨。
“凌将军,有一事需你暗中查办。”
听完苏云昭的叙述,凌墨神色凝重:“娘娘怀疑,有人想对军粮下手?”
“不得不防。”苏云昭道,“沈清辞虽死,但她的同党还在。北瀚残部蠢蠢欲动,若此时边关军粮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臣明白了。”凌墨抱拳,“臣这就去查。”
“切记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凌墨退下后,苏云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京城正在慢慢恢复生机,但暗流仍在涌动。沈清辞留下的烂摊子,比想象中更难收拾。
晚膳时分,萧景珩来了。他脱下龙袍,换上常服,脸上带着倦色。
“皇上累了吧?”苏云昭为他盛汤。
“还好。”萧景珩揉了揉眉心,“今日朝堂上,为了减免赋税的事,又吵了一架。有些官员说国库空虚,不宜减免过多。”
“那皇上如何决断?”
“朕准了。”萧景珩道,“国库再空,也不能苦了百姓。钱没了可以再挣,民心失了,就难挽回了。”
苏云昭微笑:“皇上圣明。”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今日宫门外的事,朕听说了。皇后做得很好,深得民心。”
“是皇上仁德,臣妾不过是代为传达。”
两人相视一笑,多少疲惫,都在这一笑中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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