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裕王府深处却亮着一盏孤灯。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缓缓梳着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慰什么珍贵之物。
梳妆匣最底层，压着几样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一本硬壳笔记，几张绘着古怪图形的羊皮纸，还有一支炭笔。
这些都是她穿越时带来的。笔记里记载着大胤未来二十年的历史走向，那些本该发生的、如今却因她的介入而改变的事件。
“娘娘，北瀚军......全军覆没了。”心腹丫鬟绿萼跪在门外，声音发颤，“拓跋宏被齐王斩杀，冯老将军正率边军回援京城。王爷那边......”
“知道了。”沈清辞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绿萼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娘娘，我们是不是该去找王爷？或许还能......”
“去找他？”沈清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去找那个败局已定的蠢货，陪他一起死吗？”
她起身，打开衣柜暗格，取出一套粗布衣裙。那是她三个月前就备下的，布料普通，样式简单，扔在人堆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绿萼，你跟我多久了？”
“回娘娘，八年了。”
“八年。”沈清辞重复着，眼神忽然变得幽深，“你可知道，按原来的命数，你本该在去年病逝？是我改了你的药方，让你活到现在。”
绿萼浑身一颤。
“我改了很多人的命。”沈清辞自顾自说着，换上衣裙，“裕王本该在明年春天被赐死，满门抄斩。齐王本该在今年秋猎时坠马重伤，再也站不起来。苏云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绿萼听不懂这些话，只是觉得背脊发凉。
“娘娘，您究竟在说什么......”
“不重要了。”沈清辞打断她，将笔记和图纸用油布包好，塞进怀中，“重要的是，我现在要离开。你愿意跟我走，还是留下？”
绿萼跪爬上前，抓住沈清辞的裙角：“奴婢跟娘娘走！娘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沈清辞低头看她，眼神复杂。许久，才轻叹一声：“那好。去把卧房那盆兰花搬开，按下第三块地砖。”
绿萼依言照做。地砖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冷风从下面吹上来。
这是沈清辞穿越后暗中修建的密道。她花了一年时间，以“修缮府邸”为名，让工匠在裕王府地下挖了这条通道。出口在三条街外的一家米铺后院——那是她用化名买下的产业。
知道这条密道存在的，除了她和几个已“意外身亡”的工匠，就只有绿萼了。
“走吧。”沈清辞提起一盏小巧的油灯，率先钻进洞口。
绿萼紧随其后。主仆二人沿着石阶下行，进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墙壁潮湿，滴着水，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
沈清辞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那是她自己绘制的密道地图。图纸上标注着三条路线：一条通往米铺，一条通往城外，还有一条......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条路线上。
那条路通向城西的一处废弃宅院。宅院地下，埋着她穿越时带来的另一样东西——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装着更重要的资料。
那些资料，足以让她在北瀚国残余势力那里，换取东山再起的资本。
“娘娘，我们不是去米铺吗？”绿萼小声问。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收起地图，选择了第三条路。
油灯的光在通道里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清辞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计算过似的。她知道这条路上有三个暗门，两处陷阱，还有一处......
忽然，她停下脚步。
前方通道的墙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她上次来时留下的标记，但现在，标记旁边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符号——一个用炭笔画的三角形。
那不是她画的。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迅速后退，拉住绿萼：“往回走！”
但已经晚了。
通道前后同时传来脚步声，沉稳、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油灯的光照出几道黑影，他们穿着夜行衣，脸蒙黑巾，手中握着短刃。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眼神冷得像冰。
“沈侧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皇后娘娘让属下在此等候多时了。”
沈清辞背靠墙壁，手指悄悄探向怀中——那里藏着一包毒粉。但她刚有动作，一枚飞镖就擦着她的脸颊钉入墙壁，削断了几缕发丝。
“属下劝您别动。”黑衣人缓步上前，“娘娘吩咐了，要活的。但若您不配合，带回去一具尸体，也不是不行。”
绿萼吓得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来。
沈清辞盯着黑衣人，忽然笑了：“苏云昭早就知道这条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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