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看着靖王眼中那簇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深知其背后牵连着朝堂的波谲云诡,心中暗暗叹息。
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怒而兴师。
王爷如此求胜心切,已犯了兵家大忌。
但他更深知靖王脾性,刚毅决绝,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只得将万千忧虑压下,躬身领命,默默退下,心中唯愿高驰此行能吉人天相,即便找不到主力,也千万……不要遭遇那最坏的可能。
军令如山,迅速传达下去。
休整多日的靖军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顿时陷入一片忙碌。
铁甲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军官的号令声、粮车辘轳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与躁动。
高驰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如一股钢铁洪流,又如离弦之箭,呼啸着冲出大营辕门,蹄声如雷,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草原与起伏山峦的交界之处。
萧景琰则命令中军主力即刻拔营,列成行军阵势,缓缓向西北方向推进,只留下部分兵力守卫空虚的大营。
望着大军开拔卷起的漫天烟尘,萧景琰按紧了腰间的佩剑“承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中豪情与焦虑交织翻涌。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破狄庭,焚其王帐,擒其酋首,凯旋而归,接受万民夹道朝贺的景象。
那将是属于他靖王萧景琰的不世功业。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高驰部队扬起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之时,一封来自王贲副将的密信,用蝇头小楷写就,封以火漆,被缚于一只不起眼的灰色信鸽腿上。
那信鸽扑棱棱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掠过低垂的天幕,径直飞向了南方。
而那信鸽纤细脚筒上所烙的印记,在阴沉天光下隐约可见,并非靖王府所有。
北境的天空,阴云密布,压得极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之中。
寒风吹过空荡的营寨,掠过废弃的灶坑,发出愈加凄厉的呜咽。
喜欢深宫谋心录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深宫谋心录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