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夜风带着山林间的凉意,吹拂着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
御帐之内,皇帝已歇下,外围则由禁军严密守卫。勋贵官员的营区则稍显松散,酒肉的香气与喧嚣的人声交织,庆祝着首日狩猎的丰收。
瑞王帐中,烛光昏黄。
“殿下,”凌墨声音压得极低,“属下探查清楚,靖王的人确实在围场西南角的溪流上游动了手脚,并非毒药,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泻药粉末,溶入水中极难察觉。
他们算计了水流速度与营地取水时间,若无人察觉,明日多数人,尤其是殿下您这一队的将士,都会中招。”
萧景珩眸色一沉。手段不算高明,却足够阴损。
若明日他麾下之人因腹泻无力狩猎,甚至在他指挥时出丑,不仅个人颜面扫地,更会显得他治下无方,连带之前“围猎重在团队”的言论也成了笑话。
“可知是何人主导?”
“是高驰亲自带人布置。另外,”凌墨顿了顿,“属下发现齐王的人与靖王麾下有过接触,似乎在确认明日配合之事。”
萧景珩指尖轻叩桌面。齐王,果然彻底倒向那边了。“水源问题,可能解决?”
“属下已暗中令我们的人更换了取水地点,并派人看守。明日我们的人不会中招。只是……”
凌墨略有迟疑,“此事无直接证据指向靖王,若贸然揭发,恐被反咬一口。”
“无妨。”萧景珩摆手,“既已知晓,便可防范。你做得很好。”他沉吟片刻,“楚王那边如何?”
“楚王殿下对靖王今日的张扬颇为不满,对殿下您则甚为钦佩。属下观其意,确有结交之心。”
正说着,帐外侍卫通报,楚王求见。
萧景珩与凌墨对视一眼,凌墨悄然隐入暗处。
楚王萧景瑜大步进来,带来一身夜露寒气,笑道:“皇兄还未歇息?臣弟猎到了一只肥美的山鸡,特拿来与皇兄共享,顺便讨杯酒喝。”
“五弟来得正好。”萧景珩含笑相迎,命人奉上酒水。兄弟二人对坐,酒过三巡,话题便从狩猎引到了朝局。
“今日瞧二哥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围场是他靖王府的私产呢。”楚王饮尽一杯,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还是皇兄沉得住气,顾全大局。”
萧景珩为他斟酒,语气平和:“二弟性子急些,并无坏心。只是如今朝堂事务繁杂,边境亦不安宁,你我兄弟,更当同心协力,为父皇分忧。”
楚王叹了口气:“皇兄说的是。只是有些人,只怕不愿‘同心’。
不瞒皇兄,臣弟封地近日也有些不太平,似有人暗中搅扰商路,查来查去,线索竟隐约指向……”
他顿了顿,未明言,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萧景珩心知肚明,这是谢明蓁或靖王为了拉拢或逼迫楚王而使的手段。
他不动声色道:“五弟若有难处,尽管开口。为兄在朝中还有些人脉,或可相助。”
楚王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性子直爽,不喜弯绕,当即举杯:“如此,臣弟便先谢过皇兄了!日后皇兄若有差遣,臣弟定义不容辞!”
两人酒杯轻碰,心照不宣的联盟,于此夜色中初步达成。
次日,围猎总决赛。
皇帝亲临观战,宣布以猎获猎物数量与质量综合评定魁首,并允许皇子组队。规则一出,众人皆明,这是对昨日萧景珩“团队协作”之言的呼应。
萧景琰依旧信心满满,与齐王及几名靖王党羽武将组成一队,率先冲入山林。他昨日已探明几处大型猎物踪迹,势在必得。
萧景珩则与楚王,以及几位素来中立的宗室子弟组成一队。
楚王常年游猎,对西山地形极为熟悉,充当向导;萧景珩则负责统筹指挥,分配人手;几位宗室子弟亦是好手,配合默契。
苏云昭与其他女眷依旧在观猎台。
她注意到,瑞王队伍的人精神饱满,行动迅捷,显然未受那“溪水”影响。
而靖王队伍虽也气势汹汹,但细看之下,少数几人面色似乎有些微不自然的紧绷,想必是昨日不慎饮用了少量被污染的溪水,只是强撑而已。
山林间,狩猎激烈。
萧景琰凭借勇武,很快猎得一头壮硕的野猪,引得观战众人惊呼。
但他急于求成,队形渐散,追逐一头豹子时,竟与大队人马脱离,只带着高驰等寥寥数名亲卫深入险地。
萧景珩则采纳楚王建议,并不急于追逐单个猛兽,而是利用地形,驱赶兽群,设下包围圈,猎获效率极高,且伤亡极小。
他箭术精准,每每关键之处,一箭定乾坤,令同行之人由衷佩服。
时至午后,各组陆续返回。
萧景琰那组猎物数量不少,尤其那头野猪和豹子,格外醒目。
他志得意满地回到出发点,却发现萧景珩与楚王那组早已返回,他们的猎物堆砌得并不比他的少,而且种类更多,更难得的是,竟活捉了一对罕见的白狐幼崽,毛色纯正,灵动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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