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花宴之后,苏云昭的名字,仿佛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世家圈。
“安靖侯府那位深藏不露的嫡女”、“妙手回春的苏小姐”,种种带着惊奇与赞誉的称呼,伴随着她救人的传奇事迹,让她迅速成为了各府宴会争相邀请的座上宾。
苏云昭乐见其成。
她巧妙地利用苏老夫人“攀附世家、光耀门楣”的心思,每每接到精致的请柬,只需在请安时稍作提及,或展现出能为侯府带来声誉的姿态,便能顺利获得出府的许可。
她并非漫无目的地赴宴,而是有选择性地参与那些由清流文官、中立世家或家风清正的门第所举办的聚会,例如诗会、茶会、品香雅集等。
在这些场合,她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光芒。
论诗词,她不仅能背诵经典,更能引经据典,提出新颖独到的见解,偶尔借景抒怀,诗句清丽脱俗,意境深远;
谈及京城趣闻或某些不涉朝政的时务,她言语谨慎,却往往能于不经意间点出问题的关键,言简意赅,引人深思。
她巧妙地将现代的逻辑思维与开阔视角融入对话,既不显得突兀骇俗,又足够新颖深刻,很快便吸引了一批真正欣赏其才学与品性的世家女。
其中,国子监祭酒之女李文萱,性情爽朗率真,心直口快;
翰林院编修之妹赵婉清,则心思细腻,聪慧通透。
几次交往下来,这两位姑娘与苏云昭尤为投契,三人常寻了机会,聚在一处品茗闲谈,关系日渐亲密。
这日,在赵府后院一处临水的清雅小阁中,三人屏退了左右丫鬟,凭栏而坐,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李文萱拈起一块芙蓉糕,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对苏云昭说道:“云昭,你可知近日京城里都在悄悄传着你家那位庶姐苏云瑶的事呢?”
苏云昭执壶为她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疑惑:“哦?云瑶姐姐?她近来深居简出,不知有何事能引得众人议论?”
赵婉清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都说她那位生母柳姨娘,往日里不仅苛待嫡女,手段狠辣,早年还曾暗中放过印子钱,利滚利的,逼得人家破人亡,实在是……有损阴德。如今柳姨娘虽倒了,这名声在圈子里可是彻底臭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苏云昭,眼中带着真诚的同情与了然,“想必你往日在那府里,没少受她们母女的磋磨刁难。”
苏云昭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低落与隐忍:“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提来也无益。姨娘她……或许,也有她的不得已之处吧。”
她并未直接控诉或承认什么,但这般隐忍退让、不愿多言的姿态,反而更坐实了柳姨娘往日的恶行。
流言如同水滴,看似微弱,却能穿石。
她只需在合适的时机,轻轻引导一下流向,自然有这些掌握着话语权的世家之口替她传播开来。这远比她自己赤膊上阵、声嘶力竭地指证,效果要好上十倍百倍,也更为高明。
李文萱闻言,柳眉倒竖,愤愤不平道:“她能有什么不得已?
如此恶毒行事,简直是辱没门风!活该有此报应!”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云昭,你如今风头正盛,也要多加小心。
我隐约听闻,靖王府近来与江南的一些豪商巨贾往来极其密切,动静颇大。你父亲……安靖侯府先前与靖王府,似乎也有些来往?”
苏云昭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李文萱在向她示警。
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平和:“多谢文萱姐姐提醒。父亲为官,一向谨守臣节,清廉自持,与诸位皇子殿下皆是恪守君臣本分,不敢有丝毫逾越私交。”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语气带着适当的疑惑,“倒是靖王府,如此广结商贾,兴师动众,莫非是为了边境战事,在筹备粮饷军需?”
赵婉清轻轻摇头,秀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凝重:“未必是为了军需。
我兄长前日在府中与同僚叙话,我偶然听得一两句,那些与靖王府往来密切的商户,似乎并非寻常的粮商或布商,倒像是……做些见不得光的大买卖的。”
她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带着谨慎,“听闻,是盐铁之类,朝廷管控最严,也是利润最厚的行当。”
盐铁!苏云昭端着茶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这与她之前查到的,柳姨娘利用侯府船只进行走私的线索,隐隐吻合!
靖王府庞大活动所需的资金源头,果然藏在这见不得光的勾当之中。
谢明蓁凭借其前世记忆,为萧景琰指出的所谓“盐铁走私漏洞”,正在被高效地利用起来,为其迅速敛财,支撑其势力的急速扩张。
她将这份惊涛骇浪般的思绪强行按捺下去,面上只作恍然状,随即流露出适度的担忧:“原来如此。只是,天家之事,关乎国本,非我等闺阁女子可妄加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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