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只是这侯府之中，虚伪的善意太多，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但此刻，苏云昭的眼神，让她看到了久违的真诚。
“大小姐……”拂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了下去，这次却是真心实意，“奴婢拂雪，愿追随大小姐！刀山火海，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苏云昭弯腰，亲手将她扶起，触手之处，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坚实和微微的颤抖。
“好。”
她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冰面，“从今往后，你便和挽月一样，是我身边的人了。先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吃点东西。晚些时候，我还有事要问你。”
拂雪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深夜，疏影轩内灯火通明。
梳洗干净的拂雪，换上了挽月找来的合身衣裙，虽仍是丫鬟装扮，却已焕然一新，眉宇间的英气愈发明显。她站在苏云昭面前，不再有之前的疏离。
“小姐，”拂雪主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奴婢在柳姨娘身边做洒扫时，曾无意间听到她与心腹管家密谈。
他们提及利用侯府名下往江南运送丝绸瓷器的船只，回程时夹带私盐和生铁，走的是京郊码头的隐秘路线，交接的人……似乎是一个姓钱的商人，听口气，来头不小，与……与靖王府有些关联。”
苏云昭眸光一凝！果然！
柳姨娘的走私网络，真的与靖王绑在了一起！
这已不仅仅是内宅倾轧，而是牵涉到皇子夺嫡、国法不容的重罪！
若能掌握确凿证据，不仅能为生母旧案找到新的突破口，更能给予靖王阵营沉重一击！
“你可还记得具体的交接时间、地点？或者，那个钱商人的样貌特征？”
苏云昭追问，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拂雪努力回忆着：“时间多半在每月中旬，月黑风高之夜。
地点……好像在京郊码头往东三里处，一个废弃的龙王庙附近。
至于那钱商人，奴婢只远远瞥见过一次，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右手食指戴着一枚很大的玉扳指，说话带着明显的江南口音。”
信息虽然零碎，却极为关键！
苏云昭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切记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
从明日起，你和挽月要更加留意府中与柳姨娘旧部往来密切之人，尤其是负责采买、车马、与外间联络的。
我们要设法，拿到他们走私的铁证！”
拂雪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窗外夜色浓重，疏影轩内，主仆三人心中却燃起了熊熊斗志。
一条隐藏在宅斗之下的走私链条，正缓缓浮出水面，而它的尽头，似乎直指那座宏伟而野心勃勃的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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