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脸色“唰”地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生灵对更高层次的本能恐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陆溪。”
于川的声音响起，宛如清泉，瞬间冲散了那无形的压迫感。
陆溪耸耸肩，站起身来，退回于川身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小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于川看向脸色苍白的陆文祈，语气缓了些，“陆家劫后余生，正需子弟振作，你若真有心气，便留在府中，勤学文武，庇佑亲族。
“此间善后之事，自有陆家长辈与城中官署接手，你无需牵挂。”
他顿了顿，又道：“当归山门开有缘，却非眼下，强求无益。”
这话已是最后的点拨。
陆兆怔怔地看着于川，又看看旁边一脸“你敢再叫一声试试”的陆溪，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肩膀垮了下来，眼泪无声滚落。
他伏下身，对着于川磕了个头，没敢再喊“师尊”，只哽咽道，“谢……谢仙君指点。”
于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衣袂拂过晨间微湿的石板，未留一丝尘埃。
陆溪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孩子时，脚步未停，只轻飘飘丢下一句。
“记住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别惦记。”
声音随风散去，两人身影渐远，消失在光影里面。
跪在原地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入臂弯，压抑的哭声低低响起。
而远处，隐约传来陆溪带着笑意的声音，“于川，我早上吓唬小孩，算不算胡闹？”
没有回答，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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