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沉默没持续多久，纪武攥了攥拳，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又恳切的试探：“盟主，我想问问……狄金找到了吗？”
他抬眼看向严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私心，“那天饕餮失控冲往城区，是狄金主动飞出去引开的它，他救了满城的老百姓......而且他还小，连十六岁都没满。”
这些天，他往赤羽跑了一趟又一趟，得到的永远是“正在搜救”的模糊答复，连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严淮作为盟主，掌握的信息必然比赤羽执行部更全面，这才借着说高速的事，壮着胆子问了出来，盼着能得到一丝希望。
严淮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纪武，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比前几日少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焦躁，多了些深沉的疲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这边目前……确实没有找到狄金。”
他吸了口烟，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我们找到饕餮时，它已经死了。这份功劳，算在实验头上说得通，算在狄金头上更当之无愧。如果不是他把那头发狂的畜生从城区边缘引开，一路引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它造成的破坏将是灾难性的，死亡人数……恐怕难以估量。”
听到这话，纪武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语气也轻快了些，带着自我安慰的期许：“既然饕餮已经死了……那狄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如果他还活着，定然知道威胁已除，联盟的救援频道和识别信号一直开放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严淮的话直白又残酷，字字戳中现实，“可要是他迟迟不回……结果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不必我明说。”
纪武默默点了点头，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
他知道严淮说的是实话，没了饕餮的威胁，若狄金还活着，绝不会一直躲着不出现。
可哪怕只剩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弃。
“联盟已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无人机、地面搜救队地毯式排查饕餮活动过的所有区域。”严淮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语气稍缓，“我们也想找到那个舍身救人的孩子，你先别急，别轻易放弃希望。”
“多谢盟主。”纪武低声道谢，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既说了高速的事，也问了狄金的下落。
至于张文轩，他清楚对方陪自己来，定然还有别的事要和严淮谈。
纪武走后，张文轩才上前一步，对着严淮汇报起近期万象的情况，重点提起了堵在联盟门口的抗议民众：“外面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不仅拉横幅围堵，还频频拦截执行部的车辆，已经影响到正常任务了。”
严淮揉了揉眉心，神色凝重：“公关部和劝解人员一直没停过，眼下这种局面，只能以退为进，尽量不跟民众发生正面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最近发生的异常情况太多了，民众恐慌我们也应该理解，现在双方都绷着一根弦，一旦冲突激化，只会更难收场。”
张文轩点头附和，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关于民众抗议的话题说完，张文轩才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听说，有唐旭的消息了？”
“消息是有，但这小子……好像不怎么想回来。不但躲着我们，还把不少人‘弄’进了C7区。”严淮叹了口气，指尖的烟燃得飞快，眼下桩桩件件都不让人省心，“C7区附近频发的人口失踪案，源头就在他身上。”
“C7区附近的人口失踪案……真的跟他有关？”张文轩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唐旭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无法联络，从未想过竟是他自己“不想”回来。
“我们刚查到点线索，就被他彻底切断了，派去的线人也没了音讯，据可靠消息，那些线人都被他弄进了C7区。”严淮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而且C区现在流传着一个说法，有个青年人带着个骑鹿的少女在四处布道，蛊惑了不少人。”
张文轩立刻接话：“我也听过这个传说。他们布道的内容对普通人来说很有吸引力，说只要诚心信奉他们、跟着他们走，就能摆脱凶兽肆虐阴罗子作祟的浩劫，再也不用日夜担惊受怕。还说他们能打开通往世外桃源的入口，里面没有灾祸、没有死亡，人人都能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起来，“赤羽本想清剿这个歪门邪道，却连他们的踪迹都没抓不到。所以……那个布道的青年人，真的是唐旭？”
“可能性极大。”严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若是他，我们倒不必在C7区耗费过多精力，看他现在的做法，大概是觉得C7区相对安全，想带普通人进去避难，只是过程未免太偏激。我实在不懂，他好好的为何要搞出这么一套邪教似的东西？这世道乱七八糟的邪教已经够多了，他还要来添乱。”
“那……那个骑鹿的少女呢？听说年纪很小。”张文轩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忧虑，乱世之中，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唐旭四处奔波，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清楚是从哪带出来的。”严淮的语气倒有些淡然，“这乱世里，她肯死心塌地跟着唐旭，要么是家人不在了，要么是不愿跟着原来的亲人。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没必要过多干涉。”
张文轩沉默着没再追问，在这乱世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他们没必要为一个陌生女孩的去向纠结太久。
他攥了攥拳，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那……林雨呢？他有消息了吗？”
从联盟初创时，他就和林雨是搭档。那人性子耿直，说话不绕弯子，却待人赤诚，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在问唐旭的消息之前，他最想打听的是林雨的下落，只是越是在意，越怕听到坏消息，反倒迟迟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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