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中年男人转头看到他的制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旁边的年轻女人嚷嚷:“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是她先撞的我!你看我这保险杠,全坏了!”
“明明是你急刹车!”年轻女人也红了眼,又指着身后的年轻男人,“而且是他先撞了我,我才失控撞到前面的!要赔也是他赔!”
“我撞你?还不是因为你加塞!”年轻男人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就要和女人理论。
“够了!”纪武猛地掏出手机,对着三辆车的碰撞处连拍了几张照片,屏幕都没来得及看,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指着三人低吼,“证据我拍下来了!后续该追责追责,该定损定损!现在,立刻上车,能开的马上走!再磨蹭一秒,谁也别想活!”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狠厉,眼神死死盯着三人,又指了指身后凶兽逼近的方向:“没听到广播?凶兽就在后面!不想被踩成肉泥,就赶紧开车走!”
秃头男人还想说什么,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凶兽嘶吼声,让他打了个寒颤,终于不敢再争执,骂骂咧咧地钻上了车。
年轻女人和男人也对视一眼,看到纪武严肃的神情,再想到广播里的警告,终于慌了神,各自跑回自己的车上。
纪武如法炮制,用最粗暴、最简洁、最骇人的方式,“调解”了前方另外两三起类似的事故。
他不再解释,只用吼声、用指向凶兽方向的手指、用脸上毫不掩饰的“再不走就死”的狰狞表情,强行驱散那些还在茫然、争吵或吓傻了的人群。
有人还想拉住他理论或求助,他直接甩开:“能动的车立刻开走!轮子还能转就别停!是想被嚼碎了咽下去,还是想被踩成肉泥?自己选!”
终于,在纪武的嘶吼和疏导下,堵死的公路渐渐通畅起来,车辆纷纷加速,朝着城区方向逃窜。可此时,凶兽已经近在咫尺,那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低沉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纪武不敢耽搁,转身就往自己的面包车狂奔,他们的车子早已落在了后面,几乎就在饕餮的脚下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车,一把拉上车门,嘶吼着踩下油门。
“武哥,快!它就在后面!”狄金指着车后,声音都在发抖。
后视镜里,饕餮巨大的爪子已经挥向了后方一辆来不及逃跑的货车,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货车瞬间被碾成了废铁。
空中的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路上逃窜的车队反而吸引了饕餮的注意力。它痛苦地嘶吼着,体内蚀能弹头的剧痛还未消散,怒火却被这些逃窜的“小虫子”点燃,迈开粗壮的四肢,疯狂追逐着车队。
为了躲避饕餮,路上的车辆纷纷疯狂加速,不少车因慌乱再次发生碰撞。但这次,没人再敢下车理论,刚才货车被碾扁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在死亡的恐惧逼迫下,他们只能踩着油门往前冲,哪怕车子撞得变形,也绝不敢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纪武的面包车在车流中艰难穿梭,车身被旁边的车蹭了好几下,他却完全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将油门踩到底,朝着城区的方向疯狂逃窜。
只是饕餮的速度远不是他们能躲避的,就在它的巨爪即将拍到纪武他们的面包车的瞬间,空中忽然掠来一道身影。
那人背后张开一对宽大的羽翼,正绕着饕餮飞速盘旋,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疾风,瞬间吸引了饕餮的全部注意力。
饕餮果然停下了追逐的脚步,硕大的脑袋跟着空中的身影转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我的天!那是什么?会飞的人?”
“是觉醒者!他在引开凶兽!”
周围逃窜车辆的车窗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惊呼,原本绝望的司机们都忍不住侧目,看着空中那道逆光的身影,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如果不是空中这个如天使般张开双翼的人,好多车已经被饕餮的脚步碾扁了。
“太好了!他成功了!”
“快!趁现在赶紧走!”
司机们回过神来,纷纷猛踩油门,原本被堵在绝境的车辆如潮水般朝着城区逃窜。
有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回望,看着空中与凶兽周旋的身影,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佩:“多亏了这位英雄!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哇!”狄金猛地探出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带着惊讶与兴奋,“武哥,你看,是和我一样觉醒的人!他的翅膀和我的好像!”
只是,可惜在这生死攸关的场合,他根本没机会上前畅聊一番。
自从狄金觉醒后,还没有遇到和他相同觉醒的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觉醒是天下独一份,忍不住自豪;有时候他又觉得孤独,真的好想遇到和他一样的觉醒者。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实在是不巧。
纪武的心脏却猛地一沉,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太清楚狄金的觉醒「如鹰」是什么德行,就是看着拉风,根本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连最基础的防御都做不到。
用这种觉醒和饕餮周旋,无异于自杀。
若是那人只想用「如鹰」的能力逃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他现在主动绕着饕餮飞舞,摆明了是想引开凶兽。
纪武心里清楚,这小子怕是活不长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牙继续踩油门。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带着狄金和后座的新觉醒者逃进城区。
对付凶兽是执行部的责任,不是他们DCNC能掺合的,刚刚把路疏通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凭借着出色的车技和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纪武很快找到一条僻静的小道,绕开了主干道的拥堵,没多久就冲到了城区边缘。看着前方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心中也涌起了一丝安全感。
这份安全感源于对联盟的信任,他相信联盟绝不会任由凶兽摧毁城市,让无辜民众陷入险境。
这些年,外界对联盟不乏质疑的声音,可作为联盟的一员,纪武比谁都清楚,为了稳住凶兽肆虐的局面,联盟付出了多少代价,牺牲了多少人。如今这样勉强维持的平衡,已是联盟拼尽全力才换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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