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第四次了?
为了查清那个抛下他的母亲、她前夫的死亡真相,要去求一个“情敌”?这逻辑绕得他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董怀深”三个字,又像黑暗里勾人的鬼火,死死攥着他的血缘和好奇,让他明知道是险路,却根本迈不开后退的脚步。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骨节处传来咯吱的轻响。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狠狠揉着眉心——像是要把这份屈辱又无奈的纠结,连同沈恪那张冷冰冰的脸,一起揉碎、揉烂,从脑子里彻底抹去。可越揉,心口的滞涩感越重,连带着鼻腔都泛了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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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指尖攥着一张病历借阅单,里面写着七个病历,其中董怀深病历号和姓名被排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病历借阅单边缘都被捏得发皱,她在沈恪办公室门口站定,深吸了三次气,连带着胸腔都微微起伏,才抬起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请进。”里面传来沈恪平稳的声音,尾音轻缓。
她推门进去时,沈恪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侧脸在屏幕淡淡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干净,下颌线柔和。听见推门声,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抬眼朝门口瞥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顿了半秒。
“沈老师,麻烦你签个字。”林晚星把单子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刻意放得轻快,尾音还悄悄扬了扬,试图掩饰心底的紧张。
沈恪“嗯”了一声,视线转回屏幕,右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左手却精准地摸到了那张单子,轻轻抽过去拿到面前。指尖擦过纸页时带起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林晚星屏住了呼吸,连指尖都悄悄蜷了起来。
果然,没几秒,敲键盘的嗒嗒声就停了。
沈恪放下左手捏着的签字笔,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转过来正对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董怀深”的名字旁轻轻点了点,动作很轻,眉梢却微微扬起来,带着探究。
“……是个猝死病例,”林晚星抢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有点像犯了错急着解释的小学生,“是董屿白他爸爸。我就想……多学学相关的病例,积累点经验。”
沈恪安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又温和,却让林晚星莫名想起医院走廊里擦得透亮的玻璃窗——什么都能透过去,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学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轻扬,带着不易察觉的软,听不出是质疑还是单纯的重复。
“嗯!”林晚星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试图增加可信度,“猝死的抢救流程不是很复杂嘛,多看看真实病例总没坏处的。”
沈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看见什么可爱的小东西时,自然而然流露的笑意,很短,却足够让眼底的沉静染上暖意。他重新拿起笔,一边在单子上准备签字,一边慢悠悠地开口:“晚晚,你说谎的时候啊……”
他顿住笔,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了半拍。
“……右边眉毛会不自觉地动一下。”他说完,把董怀深的病历划掉后签上字,声音却是温柔和纵容。
林晚星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眉,动作带着点慌乱的可爱。
“现在没动了。”沈恪单子递还给她,指尖刻意慢了半拍,轻轻蹭过她的指腹,带着点温热。他眼里那点淡笑意还没完全散尽,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语气放得更软:“刚才你着急解释的时候,动得可明显了。我还从没见过谁说谎,眉毛动得这么可爱。”
林晚星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热得发烫,接过单子时指尖微微发颤,把单子攥在手心当挡箭牌,小声嘟囔:“……哪有,你看错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却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撞进他带笑的目光里,又立刻低下头,连脖颈都泛起薄红,“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沈恪没跟她争辩,已经转回头对着电脑屏幕,重新敲起了键盘,仿佛刚才那段拆穿谎言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只是在林晚星攥着单子,转身准备悄悄溜走时,他忽然又开口:“等等。”
她脚步一顿,立刻转回头,眼里还带窘迫。
沈恪关掉电脑上的工作页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我跟你一起去,当场看那份猝死病例。”
“啊?不用麻烦你吧……”林晚星下意识地拒绝,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薄红。
“不麻烦。”沈恪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解释,动作利落地扣着扣子,指尖划过白大褂的纽扣时,动作细致,“猝死病例的关键都在细节里,抢救记录和后续处理的逻辑,光看纸质病历容易漏。我跟你一起去,在旁边给你搭把手,讲得清楚些。”语气理所当然,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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