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喉结滚动,“我三岁那年,她走了。除了几张旧照片,我再也没见过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让桌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我希望……她离开我们后,能过得更好。也希望她……偶尔还能记得,有我这个儿子存在过。”
林晚星在桌下,悄悄伸出手,用力握住了王鸿飞冰凉的手指。他回握了一下,指尖微颤。
陈奥莉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略显老套的悲情故事。“好了,今天高兴,不说这些分离的话。”
她放下酒杯,声音爽利,目光扫过林晚星和王鸿飞交握的手,“晚星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闺女没两样。我一直想撮合她和小白,可惜这傻小子没福分。”
她笑着摇摇头,话锋一转,“但鸿飞你有这个福气。要是以后你和晚星结婚,” 她举起杯,对着王鸿飞,“那你也是我半个女婿,四分之一个儿子!这就是缘分。来,鸿飞,这杯我敬你,你干了!”
这话说得漂亮,给足了面子,也划清了亲疏——再欣赏,也只是“半个女婿”、“四分之一个儿子”。
王鸿飞端起酒杯,目光深深地看着陈奥莉,仿佛要透过眼前这个保养得宜、气势凌厉的女强人,看到多年前那个化名“刘娟”、温柔又神秘的年轻女人。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谢谢陈董。” 他声音有些哑。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瓶多了起来。真正在喝的只有陈奥莉和王鸿飞——董家兄弟因身体原因滴酒不沾,女眷们也只是浅酌。王鸿飞脸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显出几分“醉意”,话比平时略多,但逻辑依旧清晰。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微晃。
“一楼转角就有。” 董屿默指路。
王鸿飞点点头,脚步略显虚浮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绕过转角,确认离开客厅视线后,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眼神恢复清明。他迅速扫视环境,没有去一楼的洗手间,而是放轻脚步,快速上了二楼。
走廊安静,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他准确地推开董屿白卧室的门——这二楼的布局,他通过实时监控,看过很多遍,早就熟悉了。
房间整洁,带着男孩特有的随意。他的目标明确:那台董屿白用来打游戏兼做简单视频剪辑的台式电脑,以及连接着的、存储家里老监控录像的硬盘。2017年1月到3月……父亲董怀深去世前后的关键时间段。
他动作极快,开机,插入随身带来的小巧U盘。屏幕蓝光映着他冷静的脸。文件拷贝的进度条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走廊外隐约传来董屿白夸张的笑声、陈奥莉中气十足的劝酒声,更衬得此刻寂静紧绷。温馨是他们的,他只有冰冷的进度条。
终于,“叮”一声轻响,拷贝完成。他迅速拔出U盘,关机,将一切恢复原状,不留一丝痕迹。手心有薄汗。
他拉开门,正要出去——
“飞哥?” 董屿白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他正哼着歌上楼,手里拿着罐可乐,看样子是上来拿东西,“你……跑我屋里干嘛?” 他眨眨眼,有点疑惑。
王鸿飞心里一凛,脸上肌肉瞬间绷紧,又强制放松,脸上迅速晕染出更深的醉红,身体顺势晃了晃,眼神迷茫地聚焦在董屿白脸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速放缓,带着窘迫:“啊,屿白……我好像走错了。第一次来,有点转向,想找卫生间,没找到……摸进你房间了,不好意思。”
董屿白乐了,毫无怀疑:“嗨,我就说嘛!一楼有啊,走,我带你下去。”
他心思单纯,只觉得飞哥醉得可爱,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顺势放松的肩线。
他凑近,用手肘碰碰王鸿飞,压低声音,促狭地笑,“我还以为……你是想偷偷去看看晚星房间啥样呢!理解,理解!”
王鸿飞顺着他的话,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又无奈的笑,任由董屿白揽着肩膀往楼下带。“别瞎说。”
他语气自然,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落地。
手指在裤袋边缘,轻轻碰了碰那枚微温的U盘。硬的。凉的。里面或许凝固着某个决定性的,或许温暖或许残酷的过去。
楼下,家宴的温暖喧嚣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裤子口袋里的硬块,在不断提醒着他,幻觉终会散场。
夜里十一点多,森森人事部主管老唐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 屏幕上 “陈董” 两个字一亮,他立马精神了,赶紧接起:“陈董?这么晚了,是不是上市的事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陈奥莉,声音平稳却带着股不容耽搁的劲儿,跟平时开会时的沉稳不太一样,多了层紧迫感:“老唐,王鸿飞现在是 IPO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负责合规审查这块,对吧?”
“对!” 老唐连忙应着,心里有数了 —— 最近全公司都围着上市转,任何跟 IPO 沾边的事都是头等大事,“他是董总挑进项目组的,前期跟着券商做尽调,表现一直挺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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