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里的担忧,林晚星到现在都记得。
“我再想想。”她对保安说,“谢谢您。”
“长夜”酒吧藏在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尽头。
林晚星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时,是晚上六点。酒吧刚营业,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和威士忌的味道。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橙汁。
从六点到十二点,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进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打扮精致的都市白领、嬉笑打闹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人,有记忆里哥哥的影子。
第二天晚上六点,林晚星又来了。
这次她坐在了吧台最显眼的位置——仿佛坐得够显眼,那个消失在记忆里的人就能一眼看见她。
“长岛冰茶。”她对酒保说。
酒保擦着杯子,没动:“小姑娘,你昨天坐了六个小时,就喝橙汁。今天上来就点烈酒?”他目光扫过她年轻却固执的脸,“失恋了可以哭,找朋友聊,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是失恋。”林晚星盯着吧台后方琳琅满目的酒瓶,声音很轻,“我在等人。一个可能只有我喝醉了,才会出现的人。”
酒保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转身调酒。杯子推过来时,还赠了一块抹茶蛋糕,他低声说:“慢点喝,感觉不对就喊我。”
“我知道。”林晚星说。
酒很烈,烧喉,也烧心。
第一杯下去,烧灼感带着勇气,一点点漫上来。
她盯着门口,每一个推门进来的高大身影都让她的心跳漏拍,又在看清面容后沉回谷底。希望像肥皂泡,升起,破灭,再升起。
第二杯下去,周遭的喧嚣开始褪色,吧台的灯光变得模糊。
视线开始发虚,酒吧里的人声、爵士乐、冰块碰撞声糅合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她用手支着发沉的脑袋,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吧台上一条细微的木纹,仿佛那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绳索。
第三杯下去,世界开始温柔地旋转。
她看着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哥哥把额头贴在她额上试温度的感觉。那种温暖的、笃定的触感,原来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再来一杯。”她声音飘忽,眼眶发热,分不清是酒气上涌,还是别的什么。
酒保推来一杯插着小纸伞的蓝色夏威夷时,她盯着那抹廉价的鲜艳蓝色,盯着那把小纸伞,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去水上乐园,也给她买过一把这样的小纸伞。粉色的,她别在头发上,骄傲得像个小公主。
一饮而尽。
这次,天花板真的开始转动了。
地板也在晃,连吧台的高脚凳都像坐在船上。
她使劲眨了眨眼,视野里人影憧憧,最终定格在那个走向她的高大身影上。
深色大衣,挺拔的肩线,走路的姿势……
哥哥?
还是……沈恪?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不像是沈恪查房时沉稳的步伐,是更久远、更恣意的——哥哥带她在路边跑时,风鼓满衬衫的身影。
她分不清。酒精把所有的轮廓都模糊了,但那个影子,让她心痛。
那人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停在吧台前。
林晚星抬起头,努力聚焦,可眼前还是重影。她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袖子——质感很好的羊毛呢料,带着冬夜的寒气。
“哥……”她喃喃着,不确定,又渴望。
被她抓住的人顿了顿。
然后,一只冰凉却掌心滚烫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覆上她紧攥的拳头。试图安抚,也试图拉开。
林晚星却借着酒劲,顺势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猫,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哥……你别走……我等你回来……等了好久……”
她感觉到温热的手掌,顿住了。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叹息,在头顶响起。这声叹息装的不是被认错的恼怒,而是深重得让她即使在醉中也能感到的心疼。
“是我。”沈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艰难地挤出来,“晚晚,看看我,是沈恪。”
林晚星迷茫地抬眼,视线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酒精和执念让她摇头,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你就是……你骗我……”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干脆顺着那股晕眩,身体一软,从高脚凳上滑了下去。
“小心!”
一双手及时接住了她。
沈恪不再试图纠正,而是用行动终结了这场危险的对话——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的姿势,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仿佛不这样做,她就会碎在地上,或者消失在下一个寻找哥哥的执念里。
他指尖还带着医院消毒水挥之不去的涩味,但此刻混进了冬夜的冷风和一种……类似于恐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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