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林晚星的呼吸依旧平稳,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如同擂鼓。
身体的疲累和残留的药效让她眼皮沉重,无法睁开,更不敢动弹分毫,但刚才那番对话,却一字不落地、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中,每一个字都重锤敲击着她的认知,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鸿飞走进那间半圆形房间时,室内的氛围已与林晚星在时截然不同。
百叶窗被完全拉至顶端,一扇窗户开了条缝,深秋的冷风鱼贯而入,将先前甜腻的异香涤荡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清冽如刀锋的空气。窗外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房间照得透亮,也照出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在闻先生点头示意后,王鸿飞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他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借着身体的掩护, 手不动声色地往蒲团下一探,指尖立刻触碰到那个小巧冰冷的金属物。他心中一定,迅速将录音笔攥入掌心,顺势滑入裤袋深处。
闻先生这才缓缓睁开眼,笑容依旧温和,仿佛能包容万物:“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鸿飞直视着他,目光如炬,没有任何迂回:“我只问一句,我女朋友刚才,是不是被你下了迷药?”
闻先生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答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心里既已有了判断,又何必向我寻求印证?”
这句话成了点燃引线的火星。王鸿飞猛地站起身,矮桌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噪音。 他几步跨到闻先生面前,一把揪住他洁白的衣领,举起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闻先生颧骨上。他的头偏了偏,嘴角立刻渗出一丝殷红。
闻先生竟也不恼,他甚至没有去碰触伤处,只是抬手用指腹缓缓擦去血迹,甚至还对闻声出现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通知下去,今日缘尽于此,请后面的客人改日再来。”
待工作人员退下关好门,他才转回视线,看向因愤怒而胸膛起伏的王鸿飞,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
“王鸿飞,”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或者,我该叫你‘王守山’?” 他微微停顿,欣赏着王鸿飞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这是你第三次求见。你以为,此次,若非借了那姑娘的东风,你配踏进这扇门吗?”
王鸿飞瞳孔骤然紧缩,拳头再次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坐下吧。”闻先生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宽容,“看在那位小仙女的份上,这一拳,我受了。”
眼看王鸿飞怒意未消,似要再次动手,闻先生忽然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颈下的两颗盘扣,微微扯开衣襟——
露出的并非狰狞纹身,而是线条分明、精悍如猎豹的锁骨与胸膛轮廓,肌肉的纹理在冷光下清晰可见,无声地宣告着其下蕴含的、绝非王鸿飞这等身材可以抗衡的力量。
他并未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平静地整理好衣襟,将扣子一粒粒系回。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展露的不过是一幅寻常画卷。
“年轻人,”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愤怒是野兽的牢笼。我让你这一拳,是理亏,也是规矩。但我的规矩,不是让你用来拆房子的。”
王鸿飞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能冻结他沸腾的血液。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重新坐回蒲团上。
闻先生看着他,脸上那层悲悯超脱的圣人外衣悄然褪去。他随意地一撑身,竟直接坐到了旁边的小茶桌上,双腿垂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闲适,俯视着王鸿飞。
王鸿飞眉头一拧,毫不犹豫地伸手,“哗啦——哐当!”一阵杂乱的声响,将自己身旁小桌上的香炉、文竹、笔墨尽数扫落在地。香灰泼洒,文竹倾倒,墨汁在微水泥地面上晕开一片狼藉。他也利落地翻身坐上光秃的桌面,与闻先生面对面平视。
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客套,随着散落一地的物件,彻底粉碎。
“说吧,你来的目的。”闻先生开门见山。
“想请闻先生找个有实力的买家,买下一幅价值两百万的画。”王鸿飞直接抛出条件,“事成之后,利润的50%,尽归先生。但我需要让买画人明确告知画廊,画能卖出,是我的功劳。”
闻先生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商言商,这点好处,恐怕不够吸引人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带着钩子,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
“再加一个条件——刚才那位,林晚星姑娘。让她……常来坐坐。”
王鸿飞瞳孔骤缩,猛地从桌面上站起,转身就往门口走,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免谈。”
“年轻人,别急着把路走死。”闻先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有些决定,像酿酒,需要时间的沉淀。这样,我先送你一份‘小惊喜’,等你尝过滋味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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