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可怜,太小的时候都不记得了。”沈恪抬眼,目光越过蒋凡坤,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我有记忆起,就是方韵阿姨在照顾我。她给我热牛奶,读绘本,陪我搭积木,我发烧时整夜守着...我童年所有的温暖记忆,几乎都与她有关。”
他轻轻转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起涟漪:“后来我妈回国,方韵阿姨就消失了。但她的眼睛——一直是我梦里最温柔的存在。”
蒋凡坤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要说,咱叔叔是有两把刷子的,小三出力还带娃...”
沈恪没接这个调侃,声音更轻了些:“记得从德国回来那天,在宁水江边吹风喝酒吗?你们问我为什么见到晚晚就决定回国。”
他抬眼,眼底映着烛光:“当时我说不清。现在明白了——是晚晚的眼睛,完美复刻了她的妈妈。”
舞台上的吉他声轻轻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这一刻的寂静里,沈恪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你说是我在守护晚晚。可我感觉,是这双眼睛……穿越了二十几年的时光,终于又找到了我,守在了我身边。”
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记忆会模糊,但被真心爱过的感觉,会在生命里留下永久的坐标。
蒋凡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给他添了酒。
沈恪望着桌台上摇曳的烛光,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还记得十五六年前,在游乐场,我们三个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晚晚的事吗?”
“当然记得!”蒋凡坤一拍大腿,“那可是我这辈子得的唯一一个省级荣誉。不过说实话,受伤的只有你,我和江盛都是沾了你的光。”
沈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继续道:“一开始,你告诉我看见一个和我很像、比我矮半个头的小男孩,还指给我看。”
“嗯,是有这么个事。”蒋凡坤点头。
“那个小男孩,就是晚晚的哥哥,林旭阳。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沈恪的目光渐渐深远,“我顺着你指的方向,看见了林旭阳,还有他身边站着的方韵阿姨。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像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画面:
“方阿姨身边放着个小推车,车里坐着两岁的晚晚,扎着个朝天辫,像极了《聪明的一休》里的小叶子。那双眼睛,已经和方阿姨很像了。”
蒋凡坤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恪神,我一眼可看不到这么多东西。”
沈恪依然沉浸在回忆里:“当时方阿姨也看见了我,她显得很慌张,拉着林旭阳,推着小车就匆忙离开了。”
“我估计,”蒋凡坤压低声音,“是怕她老公看见你的存在。”
“我当时也这么想,就没有跟过去。”沈恪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后来在游乐场门口,我们看见几个人抱着个小娃娃,就是晚晚。那时她被人贩子剃成了光头,换上了男孩衣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圆圈:
“但那双眼睛,是不会变的。”
“怪不得!”蒋凡坤恍然大悟,“当年在警察局,警察叔叔反复问你怎么认出那是人贩子。原来你就是通过咱妹妹这双大眼睛认出来的。”
沈恪轻轻点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是的,我认出了她,所以后来才有机会救她。只是那时候太小,说不清楚。现在...终于明白了。”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像是十五年前那个小女孩清澈的眼眸。
蒋凡坤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等等!那晚星会不会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不会。”沈恪答得斩钉截铁。
“你验过DNA了?”蒋凡坤不依不饶。
沈恪无奈地摇头:“你还确实挺八卦的。”
“这还不是关心你!”蒋凡坤理直气壮,“万一你掏心掏肺对人家好,结果发现是亲妹妹,那才叫狗血呢!”
沈恪望着杯中残酒,声音轻柔:“我上小学时,方阿姨来过我家两次。每次都只有我在家,她就带我去吃肯德基,给我买当时最贵的草莓蛋糕,陪我去书店挑一整套《十万个为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尝记忆里草莓的甜香:“直到天黑才送我回家,然后塞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我爸。每次都来去匆匆,所以我猜,他们早就断了联系。”
蒋凡坤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当年救下晚晚后,你和叔叔阿姨怎么就突然搬去上海了?跟这事有关?”
沈恪的眼神暗了下去:“我骨折住院时,方阿姨来看我。她拿着鲜花果篮,像对待一个陌生的小英雄。”
他声音开始发颤:“我支开我妈,悄悄问她:‘阿姨,你不再叫我小恪儿了?’”
舞台上正好响起一段忧伤的吉他solo,像是在为这段往事配乐。
“她哭了,”沈恪的喉结轻轻滚动,“抱着我的头说了无数遍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最后又塞给我一封信,转给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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