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平躺在略显狭窄的手术台上,无影灯尚未完全开启,柔和的光线让她稍微安心。但当她意识到为了手臂手术,需要褪去全部上衣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和脆弱感还是瞬间攫住了她。
一位只露出弯弯笑眼的护士姐姐,利落地用一张绿色的无菌单将她仔细盖好,动作轻柔又专业,语气像哄小朋友:
“宝贝儿,别紧张,咱们都盖好啦,安全的很。”她熟练地将林晚星的右手轻轻固定在身侧,“咱做的是左手,右手给你放好,可不能乱动哦。”
她一边做准备,一边温和地闲聊,试图分散林晚星的注意力:“你呀,真有福气,能让咱们战院长亲自加塞儿做手术。外面那两位陪你来的男士,对你可真上心,不是普通人吧?”
这时,另一位医护人员再次核对完她的信息,将她的左手外展,放在一个柔软的托架上,冰凉的消毒液大面积涂抹,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轻微的刺麻感,空气中弥漫开特有的清冽气味。
接着厚重的无菌单,一层层盖上,将她的身体与外界隔绝,那种被“包裹”的束缚感更强烈了。
林晚星视野被局限,一种身为“手术部件”的孤立感袭来。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麻醉。”医护人员的声音响起。
林晚星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突然崩塌。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连带着被固定的右手都牵连着细小的震动。
那位笑眼护士姐姐敏锐地察觉到了,俯身靠近,声音更柔了:“宝贝儿,怎么抖了呀?是冷,还是有点害怕了?”
这声温柔的询问,像一下子戳破了强装镇定的气球。林晚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我……我说不清,都有一点……”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同样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眸的身影,出现在她头侧的视野里。
“晚晚,”是沈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动听,“害怕了?”
林晚星眼睛被泪水遮挡得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听到声音中传来的关切。她哽咽着,努力想表现得勇敢:“哥……我没事。”
沈恪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纱布,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拭去滑落至鬓角的泪水。随后,他的左手坚定而温暖地覆上她被固定在身侧的右手,牢牢握住。
“现在后悔,完全没问题。”他看着她,声音沉稳,给予她最后选择的权利。
林晚星此刻能看清他的眼睛了,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甚至……隐约闪烁着与她相似的水光。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大震,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合着酸涩涌遍全身。
她用力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话语却异常清晰:“不后悔。你在这里……我好安心。”
“是全麻,”沈恪低声解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很快就会睡着,什么痛苦也没有。”
“嗯,”林晚星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他握紧的手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我准备好了,麻醉吧。”
沈恪抬头,对麻醉医生示意:“麻醉老师,可以开始了,谢谢!”
这时,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职业性的轻松调侃,但声线的悦耳度比起沈恪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小美女,放松,马上要睡着啦!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这玩笑话让林晚星破涕为笑,她含着眼泪,悄悄侧过头,用气音对沈恪说:“哥……这种感觉,怎么不像是来做疤痕手术……”
沈恪依然紧握着她的手,配合地微微俯身:“那像什么?”
林晚星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睛,带着鼻音,小声嘟囔:“好像……好像是我在生孩子,你在旁边陪产一样……”
话音未落,麻醉药物的效力迅速袭来,她的眼皮沉重地阖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确认她已安然入睡,沈恪凝视着她沉睡的侧脸,口罩下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句说给风听的誓言:
“晚晚,你知道吗,我多希望,真的能有那一天。”
一直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蒋凡坤,心里像是被挤进了一整颗柠檬,酸涩得几乎要冒泡。他别过脸去,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挂上惯常的戏谑笑容。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明不白的别扭,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恪,刻意用上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语气,试图驱散这过分旖旎的气氛:
“喂,老沈,人姑娘都睡熟了,听不见你这深情告白了。赶紧的,麻溜儿刷手去!再磨蹭,战院长那边‘肉’都切完了,你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沈恪和蒋凡坤严格按照流程刷手、消毒,再次进入手术室时,里面已然不同。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有效中和了手术器械偶尔碰撞带来的冰冷感。
战秋阳和他的助手已经全副武装,在手术台旁就位,显然是在等他们。见两人进来,战秋阳眼神示意,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然是希望沈恪来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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