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女士!”孙阿姨的声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惊喜,“晚星回来了!她没去美国!我们……我们是不是不用回云港了?”
“你说什么?!”黎曼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意识到会吵醒孩子,硬生生压了回去,指甲却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没走?!”
“是、是啊,刚回来的,看着挺累的……”
黎曼猛地挂断了电话,巨大的震惊和被骗的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精心搭建的牌局,被对手轻描淡写地掀了桌子——这才是最顶级的羞辱。
她冲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因为刚打了昂贵的美容针,皮肤还透着不自然的紧绷。然而此刻,极致的愤怒让她五官扭曲,那精心维护的面孔显出几分狰狞。
“王、鸿、飞!”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好啊!好你个王鸿飞!拿了我的一百万,事情根本没办成!林晚星人还在国内!
她立刻查看手机银行,那笔一百万的转账记录赫然在目,状态是“交易成功”。钱,确确实实付出去了,没退回来!
一股被赤裸裸欺诈的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想冲去警局报案——诈骗!这就是诈骗!
但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猛地停住了。不行,不能这么冲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自己私人律师的电话,语气急促地将情况说了一遍:“……他收了我的钱,承诺把林晚星送出国,现在人根本没走!这是诈骗!”
电话那头,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黎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单从目前证据看,认定诈骗有一定难度。他可以说自己尽力促成了,是林小姐本人临时反悔,这在法律上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而且,您这笔钱的转账备注是?”
黎曼一愣,她当时得意忘形,根本没写备注。
律师叹了口气:“没有明确备注款项性质,这就更难直接认定为‘办事费用’了。除非,您能有其他证据,比如清晰的录音、聊天记录,证明这是一笔有明确对价条件的款项……”
黎曼心里一沉。她当时只顾着用钱砸人,享受那种掌控感,哪里会留下这种书面证据?那通在机场的对话,更是她亲口去“表彰”对方的!
挂了电话,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将她吞噬。她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踱步,目光最终落在床上儿子恬静的睡颜上。
不能乱。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算计。
王鸿飞,你等着。吃了我的,早晚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眼下动不了他,不仅是因为证据不足,更因为——林晚星没走成,王鸿飞就还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条线,还不能彻底断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般的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走着瞧。
十几个小时后,美国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JFK Airport) 国际到达大厅
Eason Zhou(周思远)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接机口附近,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款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冷矜贵。手中握着一根做工考究的黑檀木手杖,这并非全然的装饰——多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纪念品,让他的右腿在长时间站立后,会传来针扎似的酸胀和无力感。假肢与肌肉的结合处,在机场空调冷气的吹拂下,隐隐透着一丝不适的凉意。
但他站得依旧稳如磐石,目光沉静地望向旅客陆续涌出的通道口。那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航班信息屏幕上,从中国宁州飞来的航班状态,已经变更为【ARRIVED】。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手杖柄上摩擦了一下。那个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通过两次话,眉眼间带着一股妻子方沐(Merida)几分神采的女孩,即将真实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初次见面的场景——如何打招呼才不突兀,如何安排在能让她在异国他乡感到些许安心。
时间在机场广播的间歇中缓慢流淌。他看着第一波旅客涌出是期待的眼神,到人群渐疏是微微紧绷的下颌,再到最后零星几人拖着行李走过时,指节无意识地在手杖上收拢。
预期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微微蹙眉,再次抬腕看表,又确认了一遍航班信息。没有错。是这班飞机,是这个出口。一种与商业谈判中局势偏离预判时相似的警觉。
他拿出手机查看,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像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脊背。
但他潜意识里排除了意外的可能——如果真是飞机故障或紧急事件,消息早已传开。这种纯粹的、个人的缺席,更像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他依旧维持着耐心,看着地勤人员开始清理通道,直到最后一位旅客也拖着行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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