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林晚星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刻意维持的温柔假面,以及他内心深处无法袒露的阴暗与不安。
他贪恋此刻车内的温暖,却又清醒地知道自己更像是这场热闹的旁观者。这份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柔软,与他手机里那条冰冷的转账记录和即将面对的云港风波,形成了无声而尖锐的对比。
“这个……我真管不了。”王鸿飞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大闹的两人。
三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云港市半山腰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前。
董屿白率先钻出车子,再出现时,已然改头换面。深灰色休闲西服剪裁合体,里面是件黑色丝质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最绝的是那头嚣张的蓝毛,此刻竟与这身行头完美融合,非但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不羁的贵气,活脱脱一个从财经杂志走下来的、年轻又带点邪气的富家少爷,还是特别会骗小姑娘那种。
他绕到另一边,极其自然地朝林晚星伸出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林晚星看着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董屿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却被他更快地握住,力道不容拒绝。
“敬业点,林考官。”董屿白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林晚星只好硬着头皮,被他牵着手,走向别墅大门。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王鸿飞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几个昂贵的礼品袋,像极了陪少爷小姐出行的……助理。他面色平静,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情绪。
开门的是黎曼。她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一扫,尤其在衣冠楚楚的董屿白和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
“晚星回来啦!哎呀,这位就是陈董事长家的二公子屿白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表人才!快请进快请进!”她声音甜腻,侧身将三人让进屋。
林国栋还没回来。黎曼热情地张罗着水果饮料,眼神却像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信息。
三岁的林旭晨摇摇晃晃跑过来,踮着小脚试图去抓果盘里亮晶晶的樱桃,小肉手一扑腾,差点把果盘带翻。
黎曼眉头刚下意识一蹙,还没来得及开口,董屿白已经极其自然地将小家伙一把捞起,稳稳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哎呦,小老板,想吃樱桃啊?行,先帮哥个忙。”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跟哥们儿谈生意。
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和陌生哥哥的自来熟弄得有点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董屿白把自己手机塞到那双小手里,熟练地点开一个色彩鲜艳的切水果游戏。“帮哥把这波水果切了,切得好,樱桃管够,怎么样?”他下巴蹭了蹭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动作随意又亲昵。喜欢和孩子玩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林旭晨的注意力瞬间被屏幕上蹦跳的水果吸引,小胖手笨拙却兴奋地划拉着,嘴里发出“咿呀呀”的努力声。董屿白也不嫌烦,长臂绕过他,虚虚得环着,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还偶尔指点一下:“哎对,划那边!那个大的!漂亮!”
两人居然迅速形成了和谐的画面——衣冠楚楚、蓝毛嚣张的富家少爷,怀里抱着个软萌的小豆丁,一起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嘴里还时不时交流几句“战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这一大一小身上,竟有几分暖融融的温馨。
黎曼看着这一幕,顿时对董屿白好感大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屿白真有耐心,真喜欢孩子”。话刚出口,心里却被猛地刺了一下。
她想起林国栋私下里看着旭晨时,那嫌弃的眼神,抱怨儿子不如前妻生的那个“野种”林旭阳聪明,不如女儿林晚星机灵,笨笨呆呆,三岁了说话都不利索,以后怎么指望他?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尤其是在父母眼里。
每次听到这种话,黎曼都气得肝疼,却又不敢明着反驳,只能把委屈和怨毒死死咽下,加倍地对林国栋温顺体贴,对外则要维持住幸福美满的假象。
此刻,董屿白对她儿子的这点耐心和亲近,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林国栋作为亲生父亲的冷漠,让她倍感难堪。她指甲悄悄陷进掌心,脸上笑容却愈发柔和:“哎呀,旭晨就是调皮,也就屿白不嫌他烦,还陪他玩。”
同时,她看着林晚星,那股要把她彻底挤出这个家,让她远离公司核心、走得越远越好的决心更加坚定。只有她的旭晨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野种”林旭阳不足为惧,林晚星是最大的绊脚石,必须踢开!让林晚星学医正好,又苦又累,离管理权远远的。她心底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转身又热情地去给孩子们拿饮料。
黎曼笑着递过饮料,开始拉家常,从问候陈奥莉的身体,到感慨森森木业的生意,再“随口”问起董屿白的学业,语气亲切又带着长辈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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