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红沙城机场，已经完全褪去了初建时的简陋模样。
跑道两侧的草地被修剪得整齐，水泥地面被反复碾压，已经没有任何松动的碎石。十几架猎隼二型停在跑道的北端，阳光下，银色蒙皮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座舱盖打开着，机械师们正围在其中一架旁边，蹲在机翼下检查着液压管线，手里的扳手和油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空中有六架飞机正在编队飞行。它们先是组成标准的三角队形，平稳地掠过机场上空，然后在预定位置忽然散开，两架向左，两架向右，两架拉高，如同一朵被风吹散的花瓣在空中舒展。紧接着，两架向左的飞机同时做出侧转，动作整齐，机翼几乎贴着彼此的边缘；拉高的那两架则快速俯冲下来，在低空划出两道流畅的弧线，又重新拉起。整个过程中，每一架飞机的姿态都保持得干净利落，仿佛经过无数次重复的排练。
雷恩·豪斯站在跑道边缘，仰头望着那些正在空中翻飞的身影，目光随着一架正在完成滚转动作的飞机移动。那架飞机在俯冲末端做了一个流畅的横滚，机身在阳光中翻转了一周，然后稳稳地拉平，重新回归编队。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但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些飞机的轨迹，直到它们在完成最后一个编队动作后依次降低高度，朝着跑道方向飞来。
威廉·特纳从指挥室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他在雷恩身边站定，仰头看了一眼那排正在依次降落的飞机：“看你这表情，对这批飞行员很满意？”
“是很满意。”雷恩终于开口，“他们已经掌握了空战的技巧。这批人回到前线，飞行团的战斗力会比之前提升不少。”
“这一百多架飞机，确实能改变战场的局势。”威廉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降落中的飞机，“不过前线的情况好像并不太好。我听说联军只是勉强挡住了敌人的推进。”
学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握着那本皮质笔记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形势确实不容乐观。前线传来的消息显示，双方一直在拉锯。虽然联军在布洛迪重新稳住了阵线，但敌人始终没有放弃进攻。新神加入后带来的影响正在逐步显现。敌人那一方的士兵战力确实有所提升，我们的损失一直不算小，只是一直被后续的增援补上。说穿了，打的都是消耗，暂时还没有一锤定音的迹象。”
雷恩收回目光：“优势是不断积累的。一架飞机改变不了局势，但一百架、两百架、三百架，持续投入，总会形成压倒性的力量。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那个时间点做准备。”
“雷恩说得对。”百灵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走到了跑道边，站定，“我们每向前线多送一批飞行员、多送一批飞机，就是在为最终打垮敌人积累筹码。前线在消耗，我们也在补充。等到我们的补充速度快过敌人的补充速度，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学者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但愿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晚。敌人也在持续向前线增兵。双方都在抢时间。”
威廉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猜测：“有没有一种武器，能一次就消灭对方二十万人？只要往敌人阵地上来一下，他们就彻底垮了。”
雷恩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有。在那段来自前世的记忆里，确实存在一种武器，能够让一整座城市在瞬间化为废墟。但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层面。无论是无烟火药、猎隼飞机，还是正在研发中的各类炼金装置，都还停留在“增强已有杀伤力”的阶段，离“改变战争形态”还有很远。他微微摇头：“没有那种武器。就算有，也不是现在能造出来的。”
“所以你们就只能一场仗一场仗地打下去。”威廉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多少失望，“那打呗，反正也不是没打过。”
学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说到前线，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回去了。休息的时间不会太长。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雷恩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他确实预感到，休整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战场上的消耗是持续的，飞机和人员都不可能永远驻在后方训练。
当天傍晚，哈维将军果然来到了指挥室。他依旧穿着那件灰绿色的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军靴上沾着傍晚跑道边踩到的尘土。他走到桌边，将一份文件放在雷恩面前：“接到命令了。我们的飞行团要接替贾斯汀的部队，轮换到前线去。他们在前线战斗了两个多月，人员和装备都急需休整。”
雷恩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哈维说，“你和你那支超凡小队，带着两百名工程师和技工，坐车走。飞行员直接飞过去，沿预定航线转场。我会提前安排好。”
“具体路线定下来了吗？”
“定了，走陆路。车队二十辆货车，分批出发，保持安全距离，行动由你指挥。沿途的补给点也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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