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此番攻打金光寺,看似鲁莽,实则深合兵法之要义。
昔年曹操与袁绍对峙于官渡,郭嘉曾献“十胜十败”之论,其中一条便是“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策得辄行,应变无穷”。
后来曹操本人也曾评价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这二十一个字,字字如刀,刻画出一个人最大的弱点——想赢,却又怕输;想搏,却又瞻前顾后。于是机会便在犹豫的指缝间悄然溜走,等他终于下定决心时,战场上的形势早已天翻地覆。
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等你准备万全了才开始。任何一场战斗,都不可能十拿九稳。有时候你只有五成把握,甚至只有三成,但你必须赌。
因为你不赌,失败的概率只会更大。
那些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靠的从来不是最完美的计划,而是最果决的执行。
勇敢的人先享受这个世界,不是因为他们运气更好,而是因为他们敢于在旁人还在犹豫观望时,便已纵身一跃。
尹志平便是这般。
他没有摸清金光寺四大首座的底细,也不知寺中是否还藏着别的硬手。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不知道他会来。
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用最迅猛的势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洪七公压阵,这位前丐帮帮主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尹志平敢于将后背交给这片黑暗。
他是主动攻击的一方,节奏由他掌控,战场由他选择。
这份雷厉风行的优势,让他在初交手时便占尽了上风。那四名淫僧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双锏过处,血刀纷飞,几个照面便有人挂了彩。
然而那四名僧人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在金光寺中日夜纵欲,换作寻常人,这般夜夜笙歌,早就将身子掏空了。
习武之人最忌精气亏空,骨失其髓,筋失其韧,便如同朽木外裹一层新皮,看似完好,实则不堪一击。
当初公孙止何等人物——身负闭穴功与玄黄化极功,又饮了麒麟血,功力暴涨至五绝巅峰。
可他经不住那几个青楼女子一夜连榨十次,第二日与尹志平交手时双腿发软,被压得尿了裤子,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连七成都使不出来。
可眼前这四个淫僧却截然不同。他们练的是欢喜禅——这门邪功以女子为炉鼎,采阴补阳,将那些女子的精气化作自身的根基。
旁人纵欲是消耗,他们纵欲却是修炼;旁人越是放纵便越是虚浮,他们却越是放纵便越是硬朗。
只见那四人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铜色光泽,肌肉块块隆起,骨骼咯咯作响,竟在尹志平的猛攻之下重新站稳了脚跟。
当然,这等靠掠夺他人精血堆砌出来的硬朗,终究比不得一步一个脚印苦修出来的浑厚。
他们的修为皆在准五绝之境,而尹志平虽只是五绝初期,可他自穿越以来,打的都是逆风局——从残影到虞正南,从公孙止到金无异,哪一个的境界不比他高?哪一场不是拿命去搏?
与那些站在当世巅峰的怪物相比,眼前这四个靠采补邪术堆上来的准五绝,不过是一堵看似坚固的土墙罢了。
他一双金锏砸下去,每一次都有开碑裂石之力,震得那四人虎口发麻、兵器颤鸣。一个对一个,无人能挡他三合之将。
从一开始,他便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夜风骤紧,卷过金光寺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当,发出一阵呜咽般的怪啸。
寺门外,火铳的硝烟尚未散尽,与院内腾起的烟雾弹白烟混在一处,将整座寺庙笼得如同鬼域。
慧空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眸子,死死钉在尹志平身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晋的龙虎大将军竟跋扈到了这般地步——没有圣旨,没有公文,只带着三十个兵,便敢明火执仗地攻打丞相的香火院。这已不是挑衅,这是将大金朝廷的体面踩在脚下碾!
“完颜傲天!”慧空的声音刺耳而干涩,“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西夏余孽,与丞相府、与我金光寺不死不休?”
尹志平双锏在身前交错,锏身上的乌金光泽在火把映照下如两条沉睡的黑龙。
嘴角浮起一丝完颜傲天独有的、倨傲而冰冷的笑意:“不死不休?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砖骤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双锏裹挟着万钧之势,一左一右,朝慧空当头砸下。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锏风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院中那株百年古槐的枝干被劲风压得齐齐弯折。
慧空脸色剧变。他习武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打法——不试探,不游斗,首战即决战,仿佛将每一招都当作最后一招来使。
“布阵!”慧空咳出一口血沫,嘶声厉喝。
慧明、慧净、慧觉三人如鬼魅般散开,呈品字形将尹志平围在中央。八柄血刀在夜色中出鞘,这八柄刀,每一柄都是双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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