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回报!
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半步,
违令者,
斩!”
命令被低声而迅速地传递出去,
营地的气氛愈发紧绷,
如同拉满的弓弦。
东南,
绿洲边缘。
穹庐大营的金帐内灯火通明,
与外间刻意营造的低调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彰显着主人的自信与野心。
赫连铮摩挲着腰间的宝石金刀,
刀柄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显冷静。
他听着帐外寒风中隐约传来的、北方袁朔营地方向那断续的、不似人声的嚎叫,
浓密的眉宇间凝聚着一丝厌恶与警惕。
“卫昭像块石头,
纹丝不动。
谢知非更是连影子都摸不到。
袁朔那条老疯狗……倒是吵得人心烦。”
他对着侍立一旁的乌勒说道,
声音在金帐内回荡,
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暴戾,
“他在找死,
本王可以成全他。
但……不是现在。”
他深知,
在这最后的时刻,
在这座诡异的星台注视下,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袁朔的疯狂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了,
可以搅乱局势,
用不好,
可能引火烧身。
“让儿郎们吃饱,
马匹喂足精料。”
他最终下令,
声音沉浑有力,
“哨骑再放远些,
盯死卫昭、魔鬼城,
还有北边那条疯狗!
告诉各部千夫长,
都给本王把眼睛擦亮!
袁朔的人要是再敢靠近,
不用请示,
直接射杀!
这最后的猎场,
我穹庐的苍狼,
必须是最清醒、最致命的那一个!
还有,
让斥候仔细找找,
王守澄、林敖和段毒物的人,
至今未露面,
别最后被他们摘了果子。”
命令传达,
穹庐大营如同一个缓缓收紧的、带着尖刺的拳头,
既蓄势待发,
又极度谨慎。
正北,
与其它营地刻意维持的寂静不同,
袁朔军的驻扎地一片混乱。
营寨歪歪扭扭,
栅栏东倒西歪,
几乎谈不上什么防御工事。
篝火燃烧得异常旺盛,
甚至有些失控,
火舌舔舐着黑暗,
映照出一张张扭曲、亢奋、眼珠布满血丝的脸庞。
士卒们行动间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急促,
有些人不停地来回走动,
口中念念有词;
有些人则对着空气胡乱挥刀,
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更有人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碰撞,
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与同袍疯狂厮打在一起,
直到被其他人强行拉开,
或者……其中一方彻底不动为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血腥以及某种类似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
中央那座最大的、却依旧显得破败的帐篷里,
袁朔如同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
他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扭曲着,
眼窝深陷,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狂躁光芒。
龙池水带来的力量感早已被无尽的焦渴、妄念和深入骨髓的躁动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头脑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嘶鸣和幻觉。
“力量……龙脉的力量!”
他猛地停下脚步,
死死盯着南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的星台黑影,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是我的!
必须是我的!
有了它,
什么瘟疫,
什么卫昭,
什么赫连铮……,
统统都要死!
还有条阉狗、林胖子、段老毒,
都要臣服于我!”
他突然暴怒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上面的水囊和干粮散落一地。
“水!
拿水来!”
他嘶吼着,
但清水早已所剩无几。
一名亲兵战战兢兢地递上水囊,
被他一把夺过,
贪婪地灌了几口,
随即又嫌恶地扔掉,
“没用的东西!
这水解决不了渴!
我要的是力量!
是星台下面的力量!”
他猛地抽出佩刀,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他疯狂的面容,
“明天……明天就必须动手!
谁敢挡我,
就杀了谁!
杀!
杀——!”
疯狂的咆哮声冲出帐篷,
融入营地那一片混乱的噪音之中,
令人不寒而栗。
东北,
魔鬼城深处。
在一片天然形成的、如同迷宫心脏般的巨大风蚀岩窟内,
光线幽暗,
仅有几盏特制的、散发着幽绿色冷光的灯器提供着照明,
将谢知非和他的“暗辰”成员的身影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得扭曲、变形,
宛如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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