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抬头,
眼中精光一闪:
“少主的意思是,
观星阁意在搅浑水,
而非独占龙脉?”
“独占?”
谢知非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龙脉若真那么容易独占,
也不会沉寂数百年了。
他们想要的,
恐怕远比一条龙脉更复杂。
这盏灯……”他指尖轻轻敲击灯盏底座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
“或许是个关键。
它能指引生路,
或许也能……照亮他们真正的藏身之所,
亦或者下一个目标。
好好研究它,
尤其是其内部结构与星轨的对应关系。
我有预感,
答案就在里面。”
“是!
属下立刻去办。”
与地下据点的冷静算计不同,
洛邑西市“悦来居”二楼的雅间内,
则弥漫着一种焦灼的狂热。
赫连铮挥退了闲杂人等,
只留两名最信任的心腹。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狼皮,
上面摆放着那几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皮质水囊。
暗金色的液体在囊中缓缓流转,
在烛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时而温和,
时而躁动,
让空气都显得粘稠起来。
“必须找到法子!”
赫连铮低吼,
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
他抓起一个水囊,
滚烫的触感透过皮质传来,
让他手臂的肌肉都不自觉绷紧,
“这等神力,
岂能眼睁睁看着它失效,
或是变成夺命的毒药?!”
他之前尝试接触那相对平静的池水,
手臂上留下的焦黑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提醒着他这力量的暴戾。
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道:
“王子,
洛邑的工匠看过了,
说是从未见过此种材质……普通的玉石和金属,
似乎都无法长时间承受这池水的侵蚀。
而且,
这水……气息不稳,
恐非祥兆啊。”
“放屁!”
赫连铮厉声打断,
眼中血丝蔓延,
“那是他们无能!
祥兆?
力量就是最大的祥兆!
去找!
去黑市找,
去寻访那些有古怪本领的方士、炼金术士!
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
一定要在返回草原前,
找到安全储存、甚至……驾驭它的方法!”
他用目光死死的盯着水囊,
仿佛那是他通往权力巅峰的唯一阶梯,
任何阻碍都被他视为必须铲除的绊脚石。
贪婪与偏执,
在他脸上交织出一种危险的光芒。
而在“墨韵斋”后院,
则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深沉,
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崔令姜伏在案前,
秀眉紧锁,
脸色因心力交瘁而苍白。
她没有理会墨文轻声提醒的休息。
她的面前,
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张,
上面是她凭借过目不忘之能,
竭力回忆、反复勾勒的地宫核心区域壁刻,
——断裂扭曲的地脉、干涸龟裂的河床、被不祥疫气笼罩的尸骸群像,
以及那八个触目惊心、力透纸背的古篆:
“龙气失衡,
天下大疫”。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份发现,
包括卫昭和谢知非。
并非不信任,
而是这警示太过骇人,
在未经过严密考证、找到确凿证据或可行应对之策前,
贸然公开,
只会引发难以控制的恐慌,
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酿成更大的祸乱。
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纸上那象征疫气的扭曲纹路,
崔令姜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博览群书,
深知龙脉关联地气,
若因外力而失衡崩坏,
引动地底积郁的秽气瘴疠,
一旦爆发,
绝非寻常伤寒可比,
可能是席卷数州、十室九空的浩劫。
“观星阁……你们封存此脉,
留下这等警示,
究竟是告诫后人止步,
还是……这本就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
她低声喃喃,
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虑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必须尽快理清头绪,
找出线索。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自身安危或探寻真相,
更关乎着无数生灵的存续。
与此同时,
洛邑城外,
北邙山南麓,
荒草蔓生的废弃义庄在凄冷月光下更显阴森。
秦无瑕独立于残破的庭院中,
夜风拂动她绛紫色的衣袂,
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缕极淡的迷茫。
玄蛊七子如同沉默的礁石,
散布在周围,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摊开掌心,
那里躺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冰冷瓷瓶——曾经盛放着最后一剂“蚀髓蠹灵散”。
王上的命令,
她已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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