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头目显然不愿被说服,
他眼神一狠,
贪婪的目光落在卫昭健硕的青骢马和看似鼓鼓的行囊上:
“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摆官威!
看你马不错,
行李也不少,
把马和东西留下,
饶你不死!
否则,
连你一块宰了!”
卫昭握紧了刀柄,
心知言语的劝诫在此刻的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强行震慑,
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与呼喝声却从隘口的另一侧骤然传来!
“是一阵风!
那伙天杀的乱兵来了!”
流民中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惊恐喊叫,
绝望瞬间达到了顶点。
只见二三十骑穿着杂乱皮袄、手持五花八门兵刃的汉子,
如同旋风般呼啸而来,
他们显然是一伙趁乱打劫、毫无军纪可言的兵痞或土匪,
目标明确,
直指那些手无寸铁、如同待宰羔羊的流民!
前有因饥饿而红了眼的溃兵,
后有凶残暴虐的乱兵,
流民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
令人闻之心碎。
卫昭眼神一厉,
知道此刻已无退路,
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反而成了打破僵局、凝聚人心的唯一机会。
他猛地调转马头,
直面那群疾驰而来的乱兵,
横刀终于“锵”一声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昏黄的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但他没有立即冲杀,
而是用尽力气,
对着那群仍在犹豫的溃兵发出最后的喝问:
“你们看看!
看清楚!
这些才是真正的匪类!
他们比胡虏更可恨,
专挑自己的同胞下手!
你们呢?
你们甘心与这些人为伍,
将屠刀挥向比你们更弱小的父老乡亲吗?
你们的血性呢?!
你们身为军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呢?!”
声浪在隘口回荡,
一些溃兵羞愧地低下了头,
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但更多的人脸上仍是麻木与挣扎。
求生的本能,
依旧压过了残存的羞耻。
乱兵已经冲到近前,
为首的虬髯大汉满脸横肉,
看到横刀立马的卫昭,
狞笑道: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敢挡你爷爷一阵风的路?
滚开!”
话音未落,
卫昭已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去。
两马交错的一刹那,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那虬髯大汉甚至来不及举起狼牙棒,
脖颈处便多了一道血线。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随即一头栽下马来,
气绝身亡。
这一刀太快,
太决绝!
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而乱兵毕竟人多,
短暂的震惊后,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为头领报仇!”
剩余的二十多名乱兵顿时红着眼一拥而上,
将卫昭团团围住。
刀枪从四面八方袭来,
卫昭虽勇,
但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便左支右绌。
一柄长枪擦着他的肋下而过,
带出一串血珠;
又一刀劈向他的后背,
虽被及时格开,
却也险象环生。
“保护将军!”
就在这时,
溃兵中一个年轻士兵王栓子猛地大喊一声,
挺起长枪冲了上来。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
瞬间点燃了其他溃兵心中残存的火种。
“跟他们拼了!”
“欺负流民算什么本事!”
犹豫和恐慌被愤怒与同仇敌忾取代!
赵铁柱第一个响应,
挥舞着环首刀嘶吼着加入战团。
紧接着,
更多的溃兵鼓起勇气,
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战斗瞬间变得激烈。
有了溃兵的加入,
战局顿时扭转。
这些溃兵虽然士气低落、营养不良,
但毕竟受过基础训练,
在有人带头、有了明确目标后,
竟也爆发出不俗的战斗力。
卫昭压力大减,
手中横刀如龙游走,
每一刀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王栓子虽然年轻,
但悍不畏死,
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赵铁柱更是勇猛,
环首刀所过之处,
乱兵纷纷倒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多名乱兵已被尽数歼灭。
隘口前尸横遍地,
鲜血染红了黄土。
战斗结束,
卫昭以刀拄地,
微微喘息。
这一战虽然胜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三个溃兵永远倒下了,
还有五六人身上挂了彩,
呻吟不止。
王栓子走到卫昭面前单膝跪地: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小的王栓子,
原是栾城守军枪手,
愿誓死追随将军!”
其他参与战斗的溃兵也陆续有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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