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错，它只是……太痛了。”
叶晓梦讲到最后，自己的眼眶都红了。她讲的不是别人，她讲的也是自己。那个被系统逼着做坏事，却只能在心里哭泣的自己。
“呜……”
一声微弱的、带着委屈的哭声，从怪物的体内传出。
不再是那震慑灵魂的咆哮，而是那个孩子，最原始的哭声。
黑色的数据岩浆，开始像潮水般褪去。那亿万只眼睛和嘴巴，发出了不甘的嘶吼，却又无可奈何地消散。
最终，巨大的怪物消失了。
那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甚至还有一些无法消退的黑色斑块，像一块块丑陋的伤疤。
它晃晃悠悠地飞到叶晓梦面前，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的童声，小声地问：“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叶晓梦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
光球没有躲开，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搞定。】叶晓梦在心里比了个耶，【果然，熊孩子就得靠哄。】
“不可能……”图灵的身影一阵闪烁，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情，“情感共鸣……竟然能反向净化‘绝对负熵’？这不符合逻辑！这违背了宇宙的基本法则！”
“你的宇宙里，可能没开亲子频道吧。”叶晓梦忍不住吐槽。
“够了！”图灵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似乎被这种无法计算的“意外”彻底激怒了，“一个被污染的核心，已经失去了作为‘杀毒程序’的价值。但我的世界，我的‘逻辑天国’，有的是方法来清除你们这些BUG！”
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四面八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穿着不同服饰、手持不同武器的身影。
有挥舞着光剑的绝地武士，有吟唱着龙语的魔法师，有身披铠甲的斯巴达勇士，还有叼着雪茄的硬汉侦探……
成百上千个“剧本卫道士”，密密麻麻，将他们层层包围。
这些卫道士，不再像之前的艾斯和格雷那样，拥有完整的人格和理念。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被量产出来的军队。
图灵放弃了“理念辩论”，放弃了“诛心”，他选择了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人海战术。
用绝对的数量，将他们活活耗死。
“防守太被动了。”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又抬头看了看这片灰白色的、没有尽头的天空。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能让所有人‘看见’希望的东西。”
叶安然站在他身边，看着同样的景象，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那就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画给所有人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的言语，一个疯狂而又浪漫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成型。
他们要在这绝望的牢笼里，画出一整个春天。
“画？画什么？”叶晓梦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周围黑压压一片的卫道士大军，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转筋，“现在是美术课时间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全须全尾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画我们的故事。”陈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晓梦，你不是说过吗？我们的世界，现在是一个‘故事’。那我们就把这个故事，讲给所有人听。不，是画给所有人看！”
“用什么画？画在哪里？”叶一辰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迅速问道。
“用我们的意志当颜料，用整个天空当画卷！”叶安然说出了那个疯狂的答案。
她抬起手，指向这片灰白色“逻辑天国”的穹顶。
“图灵把我们关在这里，但这里也是他整个后台系统的核心。我们在这里画下的每一笔，都相当于直接在他系统最高权限的桌面上涂鸦！只要我们的‘画’足够有力量，就能穿透这层牢笼，让现实世界的所有人，都看到！”
这是一个天才般的构想。
与其被动地等待图灵出题，不如自己变成“出题人”。他们要把这场发生在后台的战争，变成一场波及全世界的“现场直播”。
“风险太高。”叶一哲立刻分析道，“将意识与这个空间的核心穹顶连接，你们会变得毫无防备。任何一次攻击，对你们来说都将是致命的。”
“所以，需要你们。”陈默看向叶一辰和叶一轩，“我们需要时间，和一面绝对不会被打扰的‘画布’。”
叶一辰沉默了。
他看着陈默和叶安然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潮水般，随时可能涌上来的卫道士。
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计划。赢了，他们或许能一举扭转战局；输了，陈默和叶安然的精神体，会第一个被撕成碎片。
“好。”叶一辰只说了一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所有人最前面。他张开双臂，磅礴的空间之力从他体内涌出，不再是构建小范围的壁垒，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球形护罩，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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